牛牙人坐在下手，端著手中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上首的杜青娘，滿是驚嘆。

這位杜娘子，著實是了得，每見她一次，她都能讓人刮目相看，還記得最初的時候，她還只是村里一個婦人而已，后面搬進城里來，租的房子還是他幫著看的，到現在，更是搖身一變，成了官太太了。

回想起來，他也萬分慶幸，當初并沒有因為她只是一介村婦，就瞧不起人，反倒還盡心盡力的幫著辦事，不然，他哪能坐在這里喝茶的。

“杜娘子家的姑娘，著實出色，我看滿縣城里，也找不出能比你家兩位姑娘更出眾的姑娘了。”牛牙人笑著恭維道。

“瞧你這話說得，可不敢這么夸的，兩個孩子還小，要是聽到你這么夸，可是要當真了。”

城里的姑娘那么多，牛牙人又能見過幾個，這樣的奉承話可當不得真。

“兩位姑娘確實出眾，我才敢說這樣的話。”牛牙人哈哈笑著。

杜青娘擺了擺手，不想再繼續這樣的話題，姑娘家是好是壞，并不是被人夸出來的，那還得看她們自己的本事，再則，她們現在也是有點身份的姑娘，不好把名聲傳得太響亮。

“對了，上次跟你提過，說要尋掌柜的事，你這邊可有眉目了？”

說要找掌柜，她這邊其實一直沒有放棄，畢竟想把生意做大，光靠自己培養幾人人，還遠遠不夠，就說她自己，平時也不常出遠門，所了解的也只限于縣城，外面的事情，也都是一知半解，光憑她自己帶出來的人做生意，倒底有些受限。

若是能添幾個得用的人才，那才是生意發展壯大的根本。

自己人雖然更可靠，但找來的掌柜，能力方面也更出眾。

牛牙人就撓了下頭：“不是我辦事不上心，而是這方面的人才實在難尋，若是有掌柜想換東家，那也都是提前找好了，再辭了舊主走人，不會讓自己沒著落。”

他說著看了一眼杜青娘，也有些遺憾，她怎么就是個女的，但凡是個男的，有這樣的本事，又哪里會引不來掌柜相投，人家一看她是個女的，就覺得這生意未必做得長久，或是覺得生意做不大，也就沒什么前途可言，就不會想來投她了。

要知道那些做掌柜的人，都是很會算計的，甚至一些有想法的，累積到足夠的錢財，就自己開鋪子做生意，才不屑幫別人賺錢。

所以這事兒吧，真不能怪他不盡心，實在是她這個女東家，并不被人看好，他也很無奈啊，若是事情辦成，他也能拿一筆錢不是，若是有可能，也都會極力促成。

“那也是，倒是我為難牛牙人了，不過還是得勞煩你，幫我看著點，若是有合適的，我這邊都需要，到時候工錢方面，也不會虧待了，比別的鋪子高一二成都可以。”

憑她個人魅力吸引不來人才，那就出高薪招人好了，只是這也未必能吸引得來，主要還是這男尊女卑的社會，人家就瞧不起你一個女人家，你又能如何？

“那沒問題，我也一直有幫著留意呢，主要還是人才難得，咱們又只是個小縣城，城里的讀書人都不多呢，那做掌柜的，得識文斷字，還得有迎來送往的本事！”

杜青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小縣城里的人才也是有，只是她不是個吸引人才的體質，也就只能慢慢走著看了，看能不能撞上個能得用的。

“對了，聽說杜娘子手底下的李掌柜，去了南邊開鋪子，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說到這個，杜青娘面上露出笑容來。

“李掌柜是個有本事的，在這邊鋪子里時，做得就很不錯，現在去了南邊，鋪子也經營起來，生意還不錯。”

有宋老爺那位地頭蛇照拂，生意又哪可能做不起來，畢竟她鋪子里出來的這些東西，就沒有哪樣是差的，沒見她把手底下最得力的大廚都送過去了嘛，這樣生意還做不起來，就顯得太無能了。

牛牙人聽著這話，也不由暗贊了一聲，這杜娘子果真是個有本事的，還能搭上南邊的人，甚至把自己的鋪子都開過去了，這般的人物，居然還被人瞧不上。

不過話說回來，若非他與杜娘子接觸得多，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不然，光聽別人說起來，也未必就信她能有多少本事，畢竟在大家的認知里，女人就沒什么本事，但小瞧女人的人，通常也是要吃大虧。

“杜娘子也著實厲害，我們縣城里的這些商賈，有生意做去隔壁縣，或是做到府城去的，但還沒聽人說，有去南邊開鋪子的，杜娘子絕對算是頭一份了。”他說著，朝著人豎起大拇指來。

人家確實是有本事，他也很服氣。

杜青娘笑著搖了搖頭：“你這話說錯了，我個人并沒有多大的本事，之所以能把生意做到南邊去，那也是因緣巧合之下，結識了南邊的人，所以后有后面的事，至于城中別的商賈，他們沒把生意做過去，并不是他們沒本事，主要還是因為商路不太通暢，沒點人手護送，貨物都到不了地方……”

行走在外，特別是運送貨物這些東西，是很容易就被人給劫了道，不常走遠路的人，誰又清楚哪個山頭，就盤踞著一窩土匪、山賊，既不熟悉，就沒那么多防備，被人劫了去也是常有的事。

雞鳴山的一窩土匪是沒了，但別處的土匪還是很猖獗的。

牛牙人聽著，也不由直嘆氣：“可不是嘛，別看我們縣城很安穩，但走出去，外面是什么情況，可就說不清楚了，別提什么做生意賺錢，能把命保住就不錯了。”

也不怪城中許多商賈，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兒不挪地方，那不也是沒法子么，但凡有些別的門路，以他們的精明程度，怕是早就攀附上去了。

“可見這做生意，其實也不是那么好做。”杜青娘跟著嘆了一聲。

主要還是這個治安環境不行，動不動就有人劫道的，被搶走的貨物，還根本就搶不回來，就算報官吧，一般人誰搭理你，除非是后臺夠硬的，官府那邊才會理會，但最終結果如何，也是不好說。

“這年頭，做什么也不容易啊！”牛牙人搖了下頭，之前還覺得，做生意很賺錢，心里也不是不羨慕人家，只奈何自己沒本事，但仔細想想吧，做生意也未必能有多安穩，一個行事不慎，可能就要把家底都賠進去了。

思量著，自己這般穩穩當當的，其實也不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