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人身邊的隨從，剛才找你干什么？”

楊捕頭看著已經遠去的人影，不免有些疑惑。

差役聞言轉身，拱了下手：“頭兒。”

隨即挑了下眉道：“問我昨兒那鹵肉，是從哪兒得來的，說是吃著味道不錯，想買些給家里夫人嘗嘗！”

“小的們都覺得那鹵肉好吃，如今看來，是真不錯了，連大人都覺得好吃呢！”

怎么說呢，大人跟他們一樣喜歡吃鹵肉，突然就覺得，大人也沒有那么難以親近了。

楊捕頭聞言，也不由露出些笑意來。

之所以會想著給大人送點過去，那也是因為大人是上官，他得表現出處處惦記著，把大人放在心上，也才能更好的獲得大人的信任，這么些年來，跟在大人身邊，他也是一向如此處事。

也正因為這些細微之處，大人身邊的吳師爺，都沒能越過他現在的地位，這一點他覺得自己一向處理得很好。

心里一高興，從懷里摸出塊銀子拋了過去。

“現在當職，就好好做事，等到下職之后，就去買些鹵肉，與眾兄弟們分一分。”

雙手接住拋來的銀子，差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多謝頭兒！”

這一開了頭，就有些收不住，今兒這個請，明兒那個請，連著好幾日，衙門里都有鹵味飄香，要么就是嚼著炸雞，那酥脆的表面，發出的咔咔聲響，衙門上上下下的人，一個不落，全都知道有這么一些新出的吃食。

甚至這幾日進出衙門辦事的人，也都知道衙門上下人等，都很好吃，但能讓他們看上眼的，也不知是何等美味，免不得好奇心使然，也都跟著去買點來嘗嘗，這一嘗不得，味道是真的夠好，少不得給家里買點嘗嘗，也給三五好友推薦一下。

小飯館的生意，頓時就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火暴。

以前，那都是門里門外的人擠人，至少還能擠得進去，但現在嘛，身板不夠結實的，或是性子靦腆的，完全擠不進去，要么托人幫忙捎帶點出來，要么就只能望而卻步了。

這般火暴的場景，也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一位外地來的客商，剛剛讓人卸了貨，帶著人準備進城找個客棧住下，才走沒幾步，就見到這人山人海的情形，一時也不由有些咂舌。

“這鋪子里賣的是什么，怎么這么多人？”

問完，才抬眼朝著鋪子上面的匾額看去，只見上面書寫著，杜記小飯館。

旁這的管事自然早就看到了，神情間就有些不屑：“一家小飯館而已，做出來的飯菜，如何也趕不上大酒樓的味道，看這進出的也多是些平民百姓，估計是賣得便宜，所以才招來這么多客人！”

但凡東西貴一點，這些人就吃不起了，又哪可能造成這般火暴的場面。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東西賣得便宜了，利潤就有限，小打小鬧還成，這生意是做不大。

這般的小生意，自然就沒法瞧上眼了。

“老爺，這里人多，回頭讓人偷了東西就不好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宋老爺點了點頭，人多就容易亂，看他們不像本地人，趁機偷點東西也是極有可能，他們出門在外，就最忌諱往人多的地方扎堆。

只是腳還沒抬起來，就聞到一股霸道的香氣，這是肉香無疑，只是其中還夾雜著別的香味兒，混在一起，竟是勾起了他的食欲，這讓他頗為吃驚，走南闖北，時常在外走動的人，吃過的東西可不少，現然竟然只是聞到些味道，就讓他走不動路了。

“老爺？”

見他半晌沒動，管事催促了一聲。

“這小飯館看著有點不一般。”宋老爺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往鋪子里擠的客人身上。

剛開始還有點不以為意，但聞到里面傳出來的香味后，就能體會到這些客人的心情了，這么香的飯菜擺在面前，誰不想吃，甚至價格還不貴。

他也看得出來，這么多平頭百姓往里擠，可見飯菜是賣得不貴，這些人都吃得起，才往拼命往里擠。

“老爺，這人太多了，咱們去不合適。”管事看出他的意思，連忙開口道勸阻道。

這會兒，他也聞到香味兒了，但是吧，就這么一家簡陋的小飯飯，即便味道香些，做出來的東西，那也是一樣上不了檔次，跟大酒樓是完全沒法比，而且這樣的店面，東西干不干凈都不好說。

瞧著這人山人海的，宋老爺也不由點了點頭，他們一行人也過去擠，確實不合適，隨即就喊了個隨從。

“去打包些飯菜，味道最香的那幾樣，都買一些回來！”

吩咐完人，這才抬腳走人。

見狀，管事這才暗松一口氣，還好老爺沒有帶著他們一行人都往里面擠，別說他們隨身帶了不少東西，就說跟那么一群勞力去擠，也實在有失身份。

一行人進了客棧，洗漱一番，隨后就點了一桌子的菜，幾個人圍坐一起。

看著滿桌飯菜，宋老爺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沒胃口，特別是回想了一下，先前在小飯館門外聞到的香味兒，再看著桌上這些菜色，就覺得著實普通了些，讓人沒有食欲。

“老爺，可是覺得飯菜不合胃口？”劉管事問道。

“這些菜，著實尋常了些。”

“小縣城自是沒什么好東西的，老爺將就吃點填填肚子，等休整兩日，我們去往府城那邊，興許能吃上些好的。”劉掌柜只能如此勸道。

宋老爺拿起筷子，各樣都嘗了一口，都是些尋常吃慣的，沒什么出奇之處，甚至味道比起以往吃過的，都還差了不少，小縣城確實沒什么好東西可吃的。

正想著隨便吃幾口飯，對付一頓得了。

先前派出去的隨從，卻是捧著一包吃食送了進來。

“老爺，小的給買回來了，這一包是鹵肉，也就是鴨子肉，這一包是炸雞……”

兩包食物攤開來擺在桌子上，在場的眾人都被那鹵肉香氣，給吸引了目光。

宋老爺吸了下鼻子，不錯，就是這個味兒，先前在小飯館外面聞到過的，味道確實是香，讓人很有食欲。

他伸出筷子就要去夾。

“老爺，那小飯館的東西，也不知干不干凈。”聞著味道確實是香，但劉掌柜始終瞧不上那小飯館，實在上不了臺面。

“那么多人吃呢，怎么就不干凈了。”

真要不干凈，吃壞人肚子，還能有那么多客人上門？

“那些都是些粗人，不干不凈吃了也不會有事，倒是老爺你得注意些身子，出門在外，若是有什么損傷，那可是大事。”

這話聽著就讓人特別掃興，什么粗人，精貴人，他也不過一介商賈，最多比旁人有錢了點，在權貴眼中，一樣上不得臺面。

“你要覺得不干凈就別吃，我是要嘗嘗的。”說著，夾了一塊鴨肉送進嘴里。

肉味鮮香，咸淡適中，細細的品味完一塊，就又連著吃了幾塊，這才罷手。

“你們也嘗嘗，這味道當真是絕了。”

收回他先前的話，小縣城里，也是有好東西的，這個鹵肉就特別有滋味兒。

其余人等，也都伸出筷子，夾著鹵肉嘗了嘗，頓時都紛紛點頭稱贊，隨后又各自品嘗了炸雞的味道，同樣的贊不絕口。

倒是劉管事，先前那般嫌棄，現在倒是有些進退兩難了，吃吧，他先前嫌不干凈來著，不吃吧，但味道這么香，而且大家也都吃了，就他沒有下筷，這也不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