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戴了墨鏡，騎著摩托到了長勝。

在長勝的辦公室里，田小雨透過鏡片，打量著對面坐著的葛濤。她問了一句一直想問的話：“你為什么這么恨我？”

葛濤點燃一支煙：“你那么聰明，成天就琢磨怎么收拾別人，你還不知道我為什么膈應你？”

田小雨說：“我不知道才問你，你為什么這么恨我，我也沒把你咋地？”

葛濤深深地吸一口煙，輕輕地吐出一圈煙圈：“我這輩子女人無數，但朋友，就宏偉一個，你收拾宏偉，那不跟收拾我一樣嗎？你說我能不恨你？”

田小雨很是詫異：“我跟宏偉結婚，你就對我有成見——”

葛濤斜睨著田小雨：“結婚前一天，你跟宏偉要5000塊錢，有這事吧？”

田小雨說：“女人結婚，不都要彩禮嗎？農村姑娘要的彩禮更多，都上萬呢。”

葛濤不屑地說：“人家他媽要彩禮，是訂婚的時候要，我李叔李嬸，給你買衣服買三金的錢都給了，房子也安排明白，家具也是宏偉置辦的，這我都知道，你他媽啥也沒拿，你還要啥彩禮？”

田小雨惱怒地說：“我家就這個規矩，要彩禮，你管得著嗎？”

葛濤笑了：“怎么管不著？宏偉沒錢，又憋在你的象眼兒，別著馬腿兒，第二天就結婚，老親少友都通知了，你他媽這時候要彩禮，就憋著壞呢！

“宏偉不敢告訴爹媽，怕爹媽氣死，沒辦法，他要去借高利貸！是我攔下了，給了他五千塊。一個女人，能逼著丈夫借高利貸，你多牛啊！”

葛濤這個人，嘴黑，說話狠。對待田小雨，他從來就沒客氣過。

從李宏偉娶田小雨那天開始，葛濤見到田小雨，嘴就沒閑著，他總是用嘲諷的語氣，跟田小雨說話。

以前，田小雨以為葛濤是跟她逗哏，就像結婚時候鬧洞房的那些人，是一樣的心思。

今天田小雨終于知道，葛濤恨她，或者說，葛濤膈應她。

田小雨戴著墨鏡，一邊臉還腫著，要消腫，還得等兩天。

可她等不及兩天，要是單位門口還有那些鬧事的，別說婚姻泡湯，工作都可能黃了。

田小雨憋了一肚子氣，這個葛濤算哪根蔥，管她的閑事？

“葛濤，要不要彩禮，那是宏偉和我的事情。宏偉沒有錢，他可以跟我說，但他沒說，就是有辦法弄到錢。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意思？趁著宏偉不在，你就欺負我，你算什么英雄好漢？”

葛濤譏誚地笑道：“我從來也不是英雄好漢，我就是一個地痞無賴。都到這個時候，你已經離婚了，你把宏偉一腳從樓里踹下來，還舔著臉拿宏偉做擋箭牌？見面不要臉的，我還真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

田小雨說：“我和宏偉畢竟是夫妻，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宏偉沒說我什么，你有什么資格說完？”

葛濤不接田小雨的話茬，還是順著他自己的想法呲噠田小雨：“你們樓里的沙發，廚房里的碗筷，廁所里的手紙，哪個是你田小雨花錢買的？

“你們家一塊布頭都是宏偉掙回來的，那樓也是宏偉買的，你卻一腳把他踢開。

“就是一只狗，主人也不會這么心狠手辣！你也太狠了，我兄弟跟你離婚就對了！他這一輩子，沒有比這件事做得更對的！”

田小雨聽到葛濤說這句話，更生氣：“是李宏偉出去找女人，他先對婚姻不忠。對于背叛婚姻的男人，我這么對待他，夠客氣的！”

葛濤忽然笑了，湊近田小雨：“你說宏偉出去找女人？這件事我還真得跟你細掰扯一些——”

葛濤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涼茶。

看著對面田小雨臉上腫起一塊，他心花怒放，高興得不得了，就琢磨二哥昨天怎么不給她那半邊臉也來這么一下子，讓她兩面對稱點。還能好看點，現在怎么看，怎么磕磣。

葛濤說：“宏偉根本就沒找過女人！”

田小雨愣住了，猛地抬頭看著葛濤，逼問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葛濤看到田小雨這樣的反應，更高興：“我再說十遍也是這句話。宏偉根本就沒碰過外面的女人，他身上的痕跡，是我弄的，我就想讓他離婚，沒想到，你就順著我的指引來了！你咋那么聽我話？”

田小雨看著葛濤，半信半疑。

葛濤說話一直都沒譜，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田小雨心里震動很大，要不是真的，那宏偉豈不是被她冤枉了？

田小雨說：“葛濤，我再問你一句，當天我來到長勝，看到李宏偉身上那些痕跡，我問他，他承認了，說他跟外面的女人——”

葛濤說：“他開始不承認，可你不相信，他只能承認，你看你那天——”

葛濤戲謔地看著田小雨，用手指點田小雨的臉：“你那天就跟一只猴子一樣，我怎么指揮，你就怎么來。

“就宏偉那么好的人，你還跟他離婚。我告訴你田小雨，這個世界，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宏偉那么對你好的人，你呀，也不配宏偉對你好！”

田小雨怒火萬丈，她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向葛濤潑了過去。

杯中還有一半水，水澆到葛濤的頭發上。

葛濤也不躲，眨巴眨巴眼睛，水珠在眼睫毛站著。

他非常喜歡看田小雨發瘋的樣子。

田小雨氣急敗壞地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葛濤說：“你蛇蝎心腸，宏偉跟你，早早晚晚你會把他踢出局。宏偉就是你的掙錢工具，除了錢，你對誰都不親。

“我現在就要你手里的20萬欠條，你拿來，重新寫個離婚協議，否則，那些人我不會撤回來，天天去鬧你，什么時候，把你的工作鬧黃，把你官太太的美夢攪散，我的人就撤回來！”

田小雨氣壞了，但她知道，跟葛濤打架，她不是對手。

之前跟李宏偉是一家人的時候，葛濤還讓著她，現在，她跟李宏偉離婚，葛濤對她下手就不再留情。

這家伙就跟他自己說的，無賴，他沒什么顧忌的。

暫時，她還不是賈局的夫人，這時候，她還無法借用賈局的手，收拾葛濤。

那就等著瞧吧，只要你葛濤在安城蓋樓，十年之內，我都要把你踩在腳下，讓你在安城樓房這塊，一分錢也掙不到！

田小雨冷靜下來，她是來收拾殘局的，不是來打架的。

打架解決不了問題。

田小雨說：“不就是20萬的欠條嗎？我還給他。”

葛濤說：“你們還有個離婚協議，重新寫。把20萬摳掉。”

葛濤說著，從抽屜里掏出一紙協議，扔到田小雨面前。

田小雨看著這張協議，應該是李宏偉給葛濤看的離婚協議，葛濤重新打印了一遍。

不過，上面已經更改了一些東西，有關補償這塊，都刪掉了。

葛濤把一支筆丟給田小雨：“你在上面寫一句，之前的離婚協議作廢，這張離婚協議才算數。

“之前協議里的20萬補償不算數！還有，宏偉給你打的20萬欠條，你要拿回來！”

葛濤什么都做好了，就等著田小雨往套子里鉆。

田小雨心里想，不就20萬嗎？等將來我嫁給老賈，你的小辮子就捏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