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右臂黑洞防線內，修真聯盟僅存的十萬名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正結成“九天十地誅魔大陣”，為黑洞提供靈力支撐。
但當“絕望共振”掃過的瞬間，恐怖的異變發生了。
“師傅……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名化神期的劍修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本命飛劍，他眼中的戰意被一種極其純粹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取代。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融化，原本晶瑩剔透的元嬰，在丹田內發出凄厲的尖叫，隨后竟然變成了一只長滿觸手的黑色水蛭，直接咬穿了他的肚皮！
這不是個例。
十分之一的修士在這一刻道心崩潰。他們的肉身變成了污染源，他們的法寶化作了殺戮同袍的利器。絕望，就像是最致命的病毒，在我的宇宙軀體內瘋狂蔓延。
“醒醒！都給老子穩住心神！”
李劍尊隕落后接任修真聯盟統帥的，是一位斷了雙臂的老嫗。她看著周圍陷入瘋狂的弟子，眼中流出血淚。她沒有去鎮壓，而是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元神。
“萬劍歸宗……心劍，斬妄！”
老嫗的自爆沒有產生任何殺傷力，而是化作了一陣清脆的劍鳴，強行震醒了周圍即將墮落的修士。
“兄弟們……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在主宰的身體里，退一步，就是把主宰的五臟六腑讓給那些怪物！”一名剛剛清醒過來的修士，看著自己那已經被“水蛭元嬰”啃噬了一半的身體，慘然一笑。
他沒有運功療傷，而是直接和那只變異的元嬰一起，縱身跳進了旁邊的一個黑洞節點。
“老子這輩子沒成仙，死后化作主宰的一顆暗物質當量，也算光宗耀祖了！”
“砰！砰！砰！”
無數的修士效仿著他，帶著被污染的殘軀，主動投入黑洞、投入恒星的熔爐，用自己的徹底湮滅，來阻斷絕望共振的蔓延。
在我的體內，每一秒都有一個行星大小的戰場在淪陷，每一秒都有數以億計的聯軍戰士用自毀來填補防線的漏洞。
這就是戰爭的真相，沒有華麗的魔法，沒有英雄的奇跡，只有用命填！用血肉去磨！
“這群蠢貨……死這么快，老子的算力都要跟不上了……”梁凡在大腦營養槽里一邊吐著黑泥，一邊瘋狂地調度著剩余的兵力。
而在我的大宇宙之軀外，終極黑暗的本體觸須已經從四面八方將我徹底包圍。神魔棋盤的金色線條正在被一根根崩斷，我那龐大的宇宙之軀，已經被擠壓得開始向內坍縮。
“【真理碾壓·維度歸零】”
終極黑暗那只巨大的右眼猛地睜大。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絕對重力場，直接作用在了我這具宇宙軀干的每一個維度上。
“咔嚓……咔嚓咔嚓……”
我的脊椎——那條由超星系團構成的中軸線，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斷裂。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型”正在被強行降維。三維的星空正在被壓成平面的畫卷，無數的星辰在壓迫中粉碎成最基本的夸克湯。
“給老子……撐住啊！！！”
我雙手死死托住頭頂那片正在崩塌的虛空，左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純粹的星河碎片。
但質量差距太大了。那是吞噬了無數個紀元的最終禁忌，而我只是一個剛剛拼湊起來的、殘破不堪的變異宇宙。
就在我的脊椎即將徹底崩斷，整個宇宙之軀都要被壓成一個二維奇點的千鈞一發之際！
“主宰，低頭。”
一道輕不可聞，卻冷到了骨髓里的沙啞聲音，從我右臂那個幾乎快要停止旋轉的究極黑洞深處傳出。
是張凡。
這個只剩下一縷真靈、連下輩子輪回資格都快燃燒殆盡的劍癡，在黑洞的極度壓縮下，終于完成了他此生最決絕的一次淬煉。
“老子低你大爺……我頭骨都沒了！”我怒吼著，但還是憑著本能，將那殘破的頸椎猛地向下一壓。
這聲劍鳴，沒有通過任何介質傳播，它是直接在“規則”的層面上切開了一道豁口！
我看到，一道極其微弱、細如發絲的灰白色劍氣，從我的右臂黑洞中緩緩飄出。它太慢了，慢得像是一片在秋風中飄落的枯葉。
但當這片“枯葉”接觸到那股試圖將我降維的【真理碾壓】重力場時，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足以碾碎星河的終極重力，在這縷發絲般的劍氣面前，就像是碰到了熱刀的黃油，被極其絲滑、不講一絲道理地一分為二！
“極微塵·向死而生！”
張凡的那縷真靈，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黑洞中。他把自己最后的一絲存在痕跡，甚至把“張凡”這個名字本身包含的概念，全部融進了這一劍里。
灰白色的劍氣切開了重力場，切開了時間，切開了空間，順著神魔棋盤的因果線，直奔終極黑暗那只巨大的右眼而去！
“頑劣的……雜草……”
終極黑暗顯然沒有料到，在祂的絕對壓制下，竟然還有這種不符合任何物理和邏輯定律的攻擊能夠突破防御。祂那只巨大的右眼試圖閉合，同時調動了數以萬計的規則觸須擋在前方。
但沒用。
張凡的這一劍，不斬物質，只斬“因果”。
無論前方有多少根規則觸須，灰白色的劍氣都直接穿透了它們的過去與未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輕輕地、卻又無比堅決地，劃過了終極黑暗的右眼。
“吼嗷嗷嗷！”
比之前左眼被刺瞎時還要凄厲百倍的慘嚎聲，震得我大宇宙之軀表面卷起了一陣陣超新星風暴。
終極黑暗那只冷漠、高高在上的右眼，被張凡這賭上了一切的絕響，直接切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灰白色的劍意猶如跗骨之蛆，在裂痕中瘋狂地破壞著祂試圖重組的規則鏈條。
“干得漂亮！老張！”
我狂噴出一口星云殘渣，趁著終極黑暗痛苦收縮的瞬間，猛地挺直了那條快要斷裂的超星系團脊椎！
神魔棋盤再次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我雙臂掄圓了，左手托舉殘破的烈陽，右手緊握崩碎的黑洞，直接撲上去，死死抱住了終極黑暗本體最粗壯的一根規則觸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