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哥？”
蘇婉來火車站買回京北的車票，沒想到在云城碰到了成錚，她愣了一瞬，隨即想到自己這些天調查的事情，心潮頓時澎湃起來。
成錚也有些意外在這里見到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你怎么在這里？”
蘇婉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錚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既然你來云城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么事？就在這里說。”成錚的聲音淡淡的，沒什么情緒。
蘇婉看著他，咬了咬唇，眼睛里閃過一絲快意：“你確定嗎？是關于沈青的事，哦不，應該叫她林書瑤。”
成錚目光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說來話長，”蘇婉賣了個關子，嘴角微微翹起，像是終于等到了這一刻，“總之，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她根本不是沈青，她叫林書瑤，跟沈青完全是兩個人。她冒名頂替了沈青的工作！”
她頓了頓，觀察著成錚的表情，“不對，你從京北來云城，難道也是過來調查她的？”
“不是。”成錚語氣平靜，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里的驚濤駭浪。
她竟然不是沈青？是另一個人？所以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么輕易相信蘇婉，可心里隱隱有種聲音告訴他，蘇婉說的也許是事實。
因為如果她沒有騙他，為什么會不告而別？
“錚哥，你來云城是出差么？”蘇婉見他沒說話，試探著追問。
成錚沒看她，語氣淡漠：“與你無關。”
蘇婉被他的冷漠刺了一下，心里越發難受，但還是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沒忘記自己的目的：“錚哥，我沒有要過問你的意思。你還記得當時在京北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碰到我跟我媽嗎？當時我媽把她認成了另一個人，從那時起我心里就有點懷疑，所以我才請假回了云城，想要核實一下。”
她看著成錚的眼睛，語氣里帶著幾分懇切，“我知道我只是嘴上說說你不會相信我，但是這次我有證據，你跟我去林家就什么都知道了。”
成錚沉默了幾秒。
他應該拒絕的。
他不需要蘇婉來告訴他真相，他自己會查。
可他太想要一個答案了。
“走吧。”他說，聲音很沉。
……
成錚跟著蘇婉坐上公交車。
車子在云城灰撲撲的街道上穿行，半個小時后，停在了食品廠家屬院門口。
家屬院是那種老式的筒子樓，房子有些年頭，院子里種著幾棵半死不活的槐樹，樹底下堆著雜物和破舊的三輪車，幾根晾衣繩橫七豎八地拉著，上面掛著床單、被套和小孩的尿布，五顏六色的。
幾個中年婦女正坐在樓底下摘菜，一邊聊著家長里短，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來往的人。
“到了，就是這里。林書瑤的爸爸是食品廠的職工，他們全家都住在這里。”蘇婉指著筒子樓對成錚道，隨即又朝樓底下摘菜的其中一個中年婦女揮了揮手，“李姨！”
那中年婦女抬起頭，看見蘇婉，放下手里的菜盆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笑：“小蘇又來了？喲，你談對象了啊？長得可真精神。”
她瞅了一眼蘇婉旁邊的成錚，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蘇婉沒打算解釋，成錚卻聲音不冷不熱地開口：“我們是普通同事關系，沒處對象。”
李翠芬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訕訕笑道：“這樣啊，呵呵。小蘇過來是有什么事兒嗎？”
蘇婉臉色僵硬了一瞬，扯了下嘴角說：“李姨，咱們去屋里說吧。”
“那上家里坐吧。”李翠芬彎腰端起菜盆，領著兩人上樓。
筒子樓里黑洞洞的，走廊狹窄逼仄，幾乎每家門口都支著煤爐子，還配了幾張小桌子，上面放著鍋碗瓢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油煙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進來吧。”李翠芬停在一戶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里面的房間不比走廊寬敞多少，一室一廳，看著最多二十平，進門那一小塊區域擺著簡單的桌椅板凳，像是餐桌，再往里放著一張床，看得出來一家人平時吃飯睡覺都在這間屋子。
客廳再往里是另一個小房間，門開著，里面不大，也是放的床。
屋子里采光很差，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照在水泥地上，灰撲撲的。
她以前就住在這里嗎？
成錚打量著這里的環境。
“你們隨便坐”，李翠芬笑了笑，招呼著兩人坐，然后把門關上，回頭道，“小蘇，有什么事你就說吧，這也沒別人。”
蘇婉沒有繞彎子：“李姨，能再看看你家書瑤的照片嗎？”
李翠芬臉上的笑收了收，多了幾分警惕：“小蘇，你老實跟阿姨說，是不是我家書瑤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前兩天蘇婉就來過，當時還想把那張照片帶走，家里就只有一張閨女的照片，李翠芬還想拿這張照片去給閨女說親，就不太樂意給，關鍵是也不知道她拿去干啥，結果今天又來找她要照片，還帶了個男同志過來。
但是細想也不對：“小蘇，我家書瑤在黔北下鄉呢，你在京北，你們倆以前也沒見過，你倆不可能認識啊，你要我家書瑤照片做什么？”
蘇婉沒想到李翠分還挺機警的，她半真半假地道：“阿姨，書瑤根本就沒在黔北下鄉，她去京北工作了。這位同志就是書瑤的領導，因為書瑤的工作涉及保密義務，所以領導過來做個背景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