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管委會回來，紀軍漫無目的地在創新中心里東游西蕩，又鬼使神差地坐上電梯，直達12樓，失魂落魄地闖進了千陽科技。
“老紀，怎么回事，跟丟了魂似的？”蕭望穹見紀軍面露頹色，關切地問道。
紀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先猛灌了幾杯水，這才把鄭書記的想法說了出來。
誰料，蕭望穹竟興奮地拍案而起，把紀軍面前的水杯都震得水花四濺。
“就應該多幾個像鄭書記這樣，不僅具有前瞻性眼光，還敢于迅速糾正錯誤，運籌帷幄、提前布局的好領導。”蕭望穹高聲贊美道。
“望穹，在我面前隔空拍馬沒用。”紀軍撇撇嘴，“創新中心三期你知道有多大規模嗎？比一二期都大！國內才幾家機器人公司啊，滄海一粟，懂嗎？那就是資源的極大浪費！”
“老紀，相信我，現在是2017年，保守一點，要不了10年，機器人制造公司將如雨后春筍一般遍地開花，別說填滿綿陽的機器人產業園，就算填滿全國的產業園都綽綽有余。”蕭望穹說得豪情萬丈。
紀軍一臉的不信：“你這是太自大了……對了，鄭書記還交代我以后還要專門成立一個機器人產業基金，扶持機器人智造領域的小企業，唉，給其他行業拉資金，我還算有信心，給你們機器人行業……”
紀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還真沒信心。望穹，你是過來人，應該十分清楚，目前沒有哪家風投看好這個行業。”
“中國的投資人都太過保守，總看存量，卻看不到未來的增量，所以根本給不出合理估值，看不到未來巨大的回報。”蕭望穹笑道，“如果誰能真正看懂人工智能和機器人的未來，選擇投資我們，我敢保證，至少都是百倍的投資回報。”
紀軍笑了起來：“望穹，你現在的樣子，跟我在華爾街見到的那些畫餅大師一模一樣，哈哈。”
蕭望穹瞪了他一眼：“愛信不信。”
“紀軍，你能不能消停點，我們正忙著呢，沒事你請回。”江浸月抬頭看了紀軍一眼，大聲說道。
“望穹，你看，你的投資人急了，被我說得心里不踏實了。”紀軍笑了起來。
江浸月白了他一眼：“紀軍，你的投資眼光還得歷練歷練，看得還沒有一個體制內的書記長遠。實不相瞞，到目前為止，我投資過的項目還沒有一例失敗過，投資回報相當豐厚。”
“這我信，不然，5000萬投給我連眼皮都沒眨過，哈哈。”蕭望穹說道。
“行了，我也別在這兒礙眼了。望穹，最后一個問題，評審會你的勝算有多大？別這樣看著我，我才不關心，是鄭主任問！”紀軍說道。
“我來替他回答你，90%以上。”李楓搶答道。
看著紀軍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蕭望穹才小聲嘀咕道：“至少95%以上……”
“低調點，別太囂張。”李楓笑了起來。
這幾日，沈謹有些心神不寧。
再過幾天，國家重大裝備項目辦公室的評審會就將在綿陽科技城新區舉行。
他心里十分清楚，蕭望穹如果在這個時候都沒給他打電話，那后面幾乎也是不可能了。
沒人能在這短短幾天，調試完成四足機器人最重要的動力驅動部件。
桌上的手機響起，沈謹瞟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趕緊接了起來。
“喂，黃總。”沈謹情不自禁地微微躬腰。
“怎么樣？有進展嗎？”黃翔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
“蕭望穹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機械37所倒是一直保持溝通，他們非常真誠。”沈謹言語中，傾向性很明顯。
手機那頭半天沒有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沈謹聽到了一聲微微的嘆息：“看來，他們已經有替代方案了。”
沈謹笑道：“黃總，你可能不清楚減速器現狀，根本就沒有什么國產替代方案。”
“我說的是進口替代。”
沈謹聞言一驚，隨即笑了起來：“那絕對就會超出成本預算。”
沈謹說完，見對方默不作聲，便試探著問道：“要不就提供給37所吧，聽說他們的四足機器人性能也不錯。”
“絕對不行。”黃翔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只能提供給蕭望穹。”
“為什么？”沈謹有些不悅。
“一個失敗的機器人，它身上的部件，也會被打上失敗的烙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應該懂。除非是蕭望穹，否則，我們不去趟這趟渾水。”黃翔鄭重其事地說道。
評審會這天，王鼎天依然一臉冷峻地按時走進會場。
他看到一排類狗的機器人正安靜地趴在地上，合金軀體閃爍著銀白色的光。
王鼎天在心里默默數了一遍：8臺。
這讓他很有些欣慰。
按照他對參與項目機構的了解和自己的預想，有5臺四足機器人就算頂天了。
沒想到現場竟來了8臺！
這的確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短短三個月就能多頭并進，從無到有，并取得實質性的突破，那國家也不會砸錢著重引導了。
想當年M國研發四足機器人時，從無到有，可是用了幾十年。
王鼎天好奇地走到那排四足機器人面前，蹲下仔細觀賞了一會兒。
大部分機器人的控制排線都裸露在外，似乎組裝得有些匆忙。
有的機器人大腿和小腿比例不協調，看起來很是怪異。
有的身體比例失衡，高速運動時一定會摔倒。
王鼎天挨個看過去，越看心越涼。
“恐怕只有三個能看得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