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緩緩游近,繞著船轉了一圈
它游過的時候,船身微微傾斜,海面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暗涌,推得船晃了晃。
柳生飄飄沒站穩,差點跌倒,趕緊抓緊柳生雪的胳膊。
大魚的尾巴露出水面,像一把巨大的扇子,拍在海面上,激起的水花澆了半船人一身。
它游到船頭,停了下來,正對著凌波。
凌波站在船頭,白衣勝雪,風吹得她衣袂飄飄。
她低頭看著那條大魚,面無表情,手里的魚竿紋絲不動。
大魚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黃澄澄的眼珠子里沒有惡意,只有好奇,像一只大狗在打量陌生人。
然后,它忽然張開了嘴。
那嘴里全是鋸齒狀的牙齒,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跟絞肉機似的。
“它……它要干嘛?”阿月的聲音都在抖。
凌波低頭看著那張大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抬起腳,輕輕踩了一下船頭。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那條大魚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里的好奇瞬間變成了恐懼。
它猛地合上嘴,轉身就跑,尾巴拍得海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水花。
整個身體像一枚魚雷一樣射了出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海面下。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巨大的漣漪,慢慢擴散開去,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
阿月張著嘴,看看大魚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凌波,再看看大魚消失的方向,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凌波姐姐,你……你剛才干了什么?”
凌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了兩個字:“踩船。”
阿月:“……”
藍鳳凰嘴角抽了抽:“踩船?你那一腳踩的不是船,是它的魂吧?”
凌波沒說話,轉過身,繼續釣魚——空鉤,沒餌。
林塵笑了,從躺椅上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著海面上漸漸平息的漣漪。
海風很大,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長發在風中飄揚。
“這條魚,估計在深海活了不下三百年,吃了不少靈氣,才有了今天的體型。”
林塵淡淡道:“但它不兇,只是好奇。”
妖妖一臉好奇的問:“夫君,那是什么魚?怎么那么大?”
“普通的銀甲魚,三尺長就是極限了,這個應該是異種。”林塵看著海面,眼神幽深,
“再過些日子,這種大小的魚,海里到處都是。”
妖妖倒吸一口涼氣,神色莫名。
阿月回過神來,小聲問了一句:“那……那還能吃嗎?”
藍鳳凰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阿月臉紅了,低下頭,但嘴角還掛著口水,眼睛瞥了一眼魚桶里那條半米大的魚。
大的是不敢想了,小的總能吃吧?
甲板上安靜了一會兒。
妖妖忽然問:“那有沒有比這還大的?”
林塵點點頭:“有。”
妖妖又問:“多大?”
林塵頓了一下,隨口說:“說不定是這條船的幾倍大,甚至幾十倍!”
妖妖滿臉震驚,隨即亮閃閃的,心想能釣一條,該多么痛快?
柳生雪走過來,站在林塵旁邊,看著遠處的海面,淡淡道:
“東海深處,有一種鯤,以前就有這船的幾倍大,現在不知道多大了。”
妖妖驚的張大嘴巴,不敢想象會有多大。
藍鳳凰看了她一眼:“怕了?”
妖妖梗著脖子,翻了個白眼,“誰怕了,我好歹也是天人修為好不好,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人。”
藍鳳凰低聲笑了笑,沒拆穿她這個空有修為,沒有多少戰斗經驗的偽天人。
……
晚上,那條魚被阿月親手做成了清蒸魚,魚蒸得鮮嫩多汁,入口即化。
妖妖吃了一口,眼睛亮了:“阿月你手藝可以啊!”
阿月臉頰微紅,小聲說:“是魚好。”
藍鳳凰夾了一筷子,點點頭:“確實不錯。”
林塵也吃了一筷子,看了阿月一眼:“以后出來做飯的事,交給你了。”
阿月眼睛一亮,使勁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大雙小雙在旁邊偷笑。
……
晚上,月色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碎銀子。
林塵躺在船艙里,大雙小雙一左一右地躺在他身邊。
大雙靠在他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畫得很慢,很輕,像貓爪子撓似的。
小雙縮在他胳肢窩里,像只小貓,整個人蜷成一團,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林塵的手在大雙背上慢慢摩挲著,感受著她光滑的肌膚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大雙抬起頭,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是紅的,紅得能滴血。
“王爺,”她小聲說,“今天白天那條大魚……您真的不怕嗎?”
林塵低頭看著她:“怕什么?一條魚而已。”
大雙想了想,又問:“那要是更大的呢?比船還大的呢?”
林塵嗤笑一聲:“比船還大的,也是魚。”
大雙不說話了,把頭埋在林塵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她忽然覺得,自已和妹妹能伺候林塵,是她們的榮幸,也是最大的幸運。
……
第二天,海況變了。
風大了,浪高了,天陰沉沉的,烏云壓得很低,像一塊巨大的灰色棉被蓋在頭頂上。
空氣里的濕氣很重,呼吸都覺得黏糊糊的。
林塵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面,眉頭微微皺起。
藍鳳凰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怎么了?”
“有東西在跟著我們。”林塵淡淡道。
藍鳳凰一愣,神識擴散開去,掃了一遍周圍的海域。
什么都沒發現。海面下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連條小魚都沒有。
“什么都沒有啊。”藍鳳凰說。
林塵看了她一眼:“所以才不對,這么大的海,一條魚都沒有,你覺得正常嗎?”
藍鳳凰的臉色變了。
下午,船經過一片暗礁區的時候,出事了。
海面忽然炸開,不是一條魚,是一群。
十幾條巨大的海蛇從海面下沖出來,每條都有水桶粗,十幾丈長,黑色的鱗片在陰沉的天光下閃著幽光。
它們的頭上長著肉冠,紅彤彤的,像雞冠子一樣,嘴里吐著黑色的信子,嘶嘶作響。
大雪龍騎立刻進入了戰斗狀態。
三百人分成三組,一組守船頭,一組守船尾,一組守船舷,長槍對外,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凌波站在船頭,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