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月亮很亮,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誰撒了一把碎銀子。
林塵站在護國公府后院的空地上,抬頭看了看天。
海風很大,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妖妖站在他旁邊,興奮得直搓手:
“好久沒打架了,我都快憋死了!”
藍鳳凰笑了笑,沒說話。
凌波站在最邊上,白衣在風中紋絲不動。
不是風吹不動,而是她的真氣自然而然地把風隔開了。
林塵看了看三人,點頭示意,整個人拔地而起。
妖妖緊跟其后,像只出籠的鳥,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哈哈大笑:
“爽!”
藍鳳凰飛得穩穩當當,姿態優雅得跟散步似的。
凌波最夸張,她甚至沒動,人就直接出現在半空中了,像是空間在她腳下折疊了一樣。
四道身影在夜空中劃過,像四顆流星。
下面是大海,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漁火在閃爍。
沙門島在東海城東邊三百里,以林塵他們的速度,也就是一盞茶的工夫。
還沒到島上,林塵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海腥味。
是血腥味。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著腐爛的臭味,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本能反胃的甜膩氣息。
妖妖也聞到了,臉上的笑瞬間消失,捂著鼻子:
“這什么味兒啊……好惡心……”
藍鳳凰的臉色變了變:“這是……怨氣?”
林塵沒說話,加快了速度。
沙門島出現在視野里。
遠遠看去,島上燈火通明,像一艘巨大的船浮在海面上。
但那些燈光不是普通的燈火,而是慘綠色的鬼火,在夜色中幽幽地跳動,把整座島照得跟鬼域似的。
島的中央是一片建筑群,有樓閣、有殿堂、有院落,修得還挺氣派,雕梁畫棟的。
但建筑群的四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木籠子。
木籠子一個挨著一個,像養雞的籠子,里面關著人。
全是女人。
有的木籠子里關著七八個,有的關著十幾個,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她們衣衫襤褸,頭發凌亂,有的蜷縮在角落里,有的趴在籠子邊上往外看,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最可怕的是,這些木籠子周圍,種著一圈一圈的紅色花朵。
那些花在月光下妖異地綻放,花瓣鮮紅如血,花蕊漆黑如墨,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妖妖看見那些花,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藍鳳凰注意到了:“怎么了?”
妖妖皺著眉,盯著那些花:
“這玩意兒……我在師傅的圖譜里見過,叫什么血煞花,用鮮血澆灌的。
師傅說這東西邪門得很,只有那些真正喪心病狂的邪修才會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師傅雖然也干過采補的事,但她從來不碰這玩意兒,說太缺德了,損陰德。”
藍鳳凰挑了挑眉:“你師傅還有這覺悟?”
妖妖瞥了一眼林塵,小聲說道:
“我師傅雖是合歡宗宗主,但有底線。
她采補歸采補,但采的都是一些負心男人和自愿之人,這些人……不一樣。”
林塵聽著她倆的對話,沒接茬。
他想起媚九娘了。
那女人確實是個妖精,一顰一笑都勾人。
林塵不討厭她,甚至還有點想法。
那女人壞歸壞,但壞得有分寸,壞得讓人恨不起來。
不像下面這幫人,壞得讓人想吐。
“走吧。”林塵說了兩個字,率先降了下去。
四人在島中央的建筑群前落地。
落地的一瞬間,林塵的真氣擴散開來,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些鬼火似的燈光,被他的真氣一沖,瞬間熄滅了大半。
島上的人終于發現了入侵者。
“什么人!”
一聲暴喝,從最大的那座殿堂里沖出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滿臉橫肉,身上穿著一件血紅色的袍子,手里提著一把鬼頭大刀。
天人中期。
血手人屠。
他身后跟著六個黑衣人,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煞氣,一看就是手上沾了無數人命的狠角色。
七個邪修,齊了。
光頭大漢打量著林塵,眼神從一開始的兇悍變成了驚疑,又從驚疑變成了恐懼。
他看不透林塵的修為。
完全看不透。
就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道深淵,一片星空。
“你……你是什么人?”光頭大漢的聲音有點發抖。
林塵看著他,沒有回答,只是眼眸閃爍了一下。
光頭大漢的鬼頭大刀“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刀頭掉在地上,插進了石板里。
接著,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雙腳離地,被提到了半空中。
“啊——!”
光頭大漢拼命掙扎,真氣瘋狂運轉,但根本沒有作用,就像是螞蟻想要撼動一座山。
妖妖在旁邊看得直拍手,“好家伙!這一手帥啊!”
藍鳳凰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林塵手輕輕一揮。
光頭大漢飛了出去,撞穿了身后殿堂的墻壁,又撞穿了第二堵墻,第三堵墻,一直撞穿了五堵墻才停下來。
整個人嵌在廢墟里,渾身骨頭碎了大半,血從嘴里涌出來,像噴泉一樣。
剩下的六個邪修,全傻了。
他們愣在原地,腿在發抖,有的人甚至尿了褲子。
不是他們慫。
是能如此輕松廢了光頭的人,最低也得天人巔峰修為,甚至陸地神仙。
而如此年輕,身邊又有美女相隨,就只有那個巡狩天下的鎮北王——林塵了。
那可是一個狠人啊!
林塵看著他們,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跪下。”
六個邪修齊刷刷地跪下了,跪得干脆利落,跟排練過似的。
妖妖看著那六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邪修,忍不住“嘖”了一聲:
“你們不是天人邪修嗎?怎么這就跪了?”
六個邪修沒人敢吭聲,腦袋都快磕到地上了。
藍鳳凰手指一撒,幾道光束射進幾人體內,開口問道:
“你們的老巢在哪兒?還有沒有別的窩點?”
幾個邪修臉色瞬間慘白,感覺體內被撕咬,其中一個哆嗦著說:
“沒……沒了……就這兒……就這兒了……”
藍鳳凰又問:“你們練的什么功?”
邪修咽了口唾沫:“血……血煞采補大法……”
藍鳳凰看向林塵,輕輕點頭。
林塵沒說話,走到那座最大的殿堂前,推開門。
門一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著腐爛的臭味和那股甜膩的花香,熏得人想吐。
妖妖捂著鼻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