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族加入妖族的消息，不出數十年便傳遍了洪荒。
與消息一同傳開的，還有另一個版本的“真相”。
“聽說了嗎？仙庭派人去不死火山，想逼鳳族歸附，結果金鳳前輩根本不見，直接投了妖族！”
“何止是不見。
據說那燃燈道人去的時候，伏羲就坐在鳳族正殿的主位上，笑瞇瞇地告訴他：鳳族已入妖族，往后仙庭若再派人來，便是與妖族為敵。”
“燃燈當場就蔫了，連句狠話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回了東海。”
“仙庭這也太窩囊了吧？立庭大典被巫族打上門，如今連鳳族都收不了，還被妖族截了胡。”
“可不是嘛。那東華仙帝，空有個名頭，辦起事來處處受制。要我說，這洪荒真正能成事的，還得看妖族。”
這類議論，在洪荒各處的仙島、洞府、坊市中此起彼伏。
有人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
有人添油加醋，把燃燈當時的表情描述得活靈活現；
還有人故作神秘，說妖族早有謀劃，就等著仙庭跳坑。
流言的源頭，自然不言而喻。
太陽星深處，太陽宮中，帝俊高坐于玉臺之上，聽著下方妖圣的稟報，嘴角微微揚起。
“東華那邊，有何反應？”
下方稟報的，正是十大妖圣之一的白澤。
白澤拱手道：“回妖帝，仙庭那邊據說東華大怒，在殿中砸了好些東西。不過明面上，他們倒是沒什么動作。”
帝俊聞言，輕輕一笑。
“他能有什么動作？”太一在一旁接話，語氣中滿是不屑，“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除了窩里橫，他還能干什么？”
伏羲溫聲道：“東華此人，志大才疏，魄力有限。但他畢竟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不會就這么認輸的。”
帝俊點頭：“羲皇所言極是。東華越輸，就越想贏。
如今鳳族之事被他搞砸，他必定會想別的辦法找補。”
他看向白澤：“可探聽到什么？”
白澤道：“回妖帝，據下面傳來的消息，仙庭那邊最近動作不小。
燃燈親自出面，四處聯絡當初紫霄宮聽道的那些散修。
許以高位，許以靈寶，許以氣運，開出的條件頗為豐厚。”
鯤鵬聞言，睜開眼，淡淡道：“紫霄三千客，三清、女媧、伏羲、冥河那等存在，自然不會理他。
但那些沒跟腳的散修，倒真有可能被他說動。”
帝俊沉吟片刻，道：“白澤，盯緊些。哪些人去了仙庭，哪些人還在觀望，都要心中有數。”
白澤躬身：“是。”
太一皺眉道：“大兄，就這么看著仙庭招攬人手？要不咱們也動起來，搶在他們前頭？”
帝俊搖頭：“不必。仙庭招攬那些人，是因為他們缺人手。咱們妖族，缺嗎？”
他目光掃過殿內。
伏羲、羲和、鯤鵬，三尊準圣。
太一，雖未斬尸，但有混沌鐘在手，戰力不輸準圣。
十大妖圣，個個都是大羅巔峰，距離斬尸只差一步。
十余尊妖神，數百妖王，以及無數妖族修士。
這股力量，放眼洪荒，除了巫族，誰能匹敵？
“讓他們招。”帝俊淡淡道，“招得越多，東華就越覺得有底氣。有底氣，他就敢動。”
“他敢動，咱們就有借口。”
“到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冷意：“新賬舊賬，一起算。”
殿內眾人聞言，皆微微頷首。
太一更是咧嘴一笑：“大兄說得對。讓那東華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伏羲卻提醒道：“妖帝，仙庭那邊可以慢慢來，但巫族那邊，不得不防。”
帝俊神色一凝。
伏羲繼續道：“鳳族加入咱們，巫族必定已經知道了。那些祖巫，可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做大。”
帝俊沉吟片刻，道：“羲皇所言極是。巫族那邊，確實該盯緊些。”
他看向白澤：“巫族可有什么動靜？”
白澤搖頭：“暫時沒有。十二祖巫依舊在盤古殿中閉關，那些大巫也都在各自部落。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面色凝重：“據下面傳來的消息，巫族最近似乎在推演什么大陣，盤古殿外時常有異象顯現。”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面色皆是一變。
畢竟當初巫族的那兩方大陣讓東華差點隕落在那里！
他們也不得不防。
帝俊沉聲道：“繼續盯著。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白澤躬身：“是。”
……
與此同時，東海紫府洲，仙宮之中。
東華坐在帝座上，聽著燃燈的稟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妖族那邊，把鳳族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如今洪荒各處，都在議論此事，說咱們仙庭……窩囊。”
燃燈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后幾乎聽不見。
東華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終究沒有發作。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招攬紫霄客的事，辦得如何了？”
燃燈精神一振，連忙道：“回陛下，已經聯系上了十余人。
其中有幾尊大羅層次的散修，已經答應加入仙庭。還有幾尊正在考慮，給出的條件也都頗為滿意。”
東華微微頷首，臉色稍霽。
“繼續辦。只要肯來的，條件都好說。”
燃燈應道：“是。”
東華又道：“巫族那邊呢？可有什么消息？”
燃燈道：“派去的人已經回來了。巫族那邊，接見的是共工祖巫。
他把鳳族加入妖族的事說了之后，共工當場就怒了，說妖族這是在找死。”
東華眉頭一挑：“然后呢？”
燃燈苦笑：“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共工只說知道了，就把人打發走了。巫族那邊，暫時沒什么動靜。”
東華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沒動靜？沒動靜就對了。”
他看向燃燈，目光深邃：“那些祖巫不是傻子，不會咱們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但他們心里，肯定已經記下了這筆賬。”
“只要記下，就夠了。”
燃燈若有所思。
東華繼續道：“仙庭這邊，繼續招攬人手。巫族那邊，繼續盯著。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燃燈躬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