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怎么會在這里？
他下意識想要后退，卻聽伏羲已開口：
“燃燈道友遠道而來，請入內一敘。”
燃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邁步踏入殿中。
他站在殿內，目光掃過四周。
金鳳不在。
鳳族其他長老也不在。
只有伏羲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仿佛他本就是這里的主人。
燃燈強作鎮定，拱手道：“伏羲道友怎會在此？貧道此來，是為拜訪金鳳前輩，商議三個月前所提之事。”
伏羲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卻讓燃燈莫名覺得刺眼。
“燃燈道友不必找了。”伏羲淡淡道，“金鳳前輩已率鳳族上下，加入妖族。”
此言一出，燃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加入……妖族？”
他下意識重復了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伏羲點頭：“正是。鳳族乃飛禽之祖，金鳳前輩又是女仙之身，歸于妖后羲和娘娘麾下，合乎情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燃燈，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仙庭與鳳族之事，到此為止。往后鳳族便是我妖族一員，仙庭若再派人前來騷擾，便是與我妖族為敵。”
燃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他能說什么？
質問伏羲憑什么替鳳族做主？
可伏羲就坐在這里，鳳族上下沒有一個人出來反對，這本身就是態度。
威脅伏羲說仙庭不會善罷甘休？
可伏羲是準圣，他燃燈不過大羅巔峰，真打起來，三招之內必敗。
更何況，伏羲身后站著整個妖族。
四尊準圣，十大妖圣，無數妖神妖王。
仙庭拿什么去碰？
燃燈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苦笑。
“伏羲道友之言，貧道記下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走出梧桐林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不死火山依舊吞吐著巖漿，那片火紅的梧桐林依舊在風中搖曳。
可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鳳族，沒了。
燃燈帶著滿心的憋屈與無奈，一路疾馳，返回東海。
他必須盡快將這個消息稟告東華。
至于東華會如何反應——
燃燈不敢想。
燃燈遁光極快，一路自南方火域掠回東海。
可再快的遁光，也快不過他心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
鳳族沒了。
不是被滅，是被妖族收了。
他三月前還站在不死火山外，以仙庭大總管的身份，半邀請半威脅地給金鳳下了最后通牒。那時候他底氣十足，想著鳳族無依無靠，除了投奔仙庭，別無選擇。
三個月后，他再去，卻連金鳳的面都沒見著。
坐在主位上的，是伏羲。
那個溫潤如玉、笑里藏刀的羲皇，就那么輕飄飄地告訴他：鳳族已入妖族，往后仙庭若再派人騷擾，便是與妖族為敵。
燃燈想起伏羲說這話時的表情，臉上沒什么威脅的意思，語氣也平淡得很，可那股子“你奈我何”的從容，比直接放狠話還讓人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遁光。
紫府洲已在眼前。
仙宮依舊巍峨，霞光依舊萬丈，那些投奔仙庭的散修小族，依舊在島上忙碌穿梭。
可燃燈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表象。
仙庭的根基，遠沒有看起來那么穩。
他落在大殿之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踏入殿中。
東華高坐于帝座之上，周身帝袍加身，氣象儼然。
他見燃燈回來，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如何？鳳族可愿歸附？”
燃燈腳步一頓。
他看著東華那雙隱含期待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復雜。
這位仙帝，從被巫族打上門來之后，就一直憋著一口氣。
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來挽回威信了。
鳳族，就是東華選中的那個突破口。
燃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如實道：“陛下......鳳族，沒了。”
東華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什么叫沒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金鳳死了？還是鳳族被人滅了？”
燃燈搖頭：“都不是。金鳳率鳳族上下，加入了妖族。”
“什么？！”
東華猛地站起身，帝袍獵獵作響，準圣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散發開來，整座大殿都隨之微微一顫。
他死死盯著燃燈，仿佛要從對方臉上找到“這是玩笑”的證據。
可燃燈那副苦澀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伏羲親口所說。”燃燈繼續道，“金鳳以女仙之身，歸于羲和麾下。鳳族乃飛禽之祖，愿將飛禽之尊拱手讓與帝俊。從今往后，鳳族便是妖族一員。”
東華聽完，臉色鐵青。
他站在那里，胸膛劇烈起伏，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指節節發白。
“帝俊......又是帝俊！”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朕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破局點，好不容易看準了鳳族這塊肥肉，他就這么給朕截了？！”
燃燈垂首不語。
他能說什么？
說帝俊運氣好？說金鳳選對了人？
這些話說出來，只會讓東華更怒。
東華在殿中來回踱步，帝袍翻涌，準圣的氣息時而暴漲時而收斂，顯然在強行壓制心頭的怒火。
他走了好幾圈，終于停下腳步，看向燃燈。
“金鳳和伏羲，他們憑什么？”
燃燈一愣：“陛下是說......”
東華的聲音低沉：“他們憑什么讓鳳族加入妖族？憑什么是妖族，不是仙庭？”
他盯著燃燈，眼中滿是不甘：“朕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朕建立的仙庭，是順應天命而立的正統！金鳳身為女仙，歸附仙庭，才是正道！”
“可他們選了妖族！選了帝俊那個連道祖都沒親封過的東西！”
燃燈聽著東華的話，心中苦笑。
陛下啊陛下，您說的這些，臣何嘗不知道？
可問題是，這洪荒，從來不是只看大義的地方。
實力，才是根本。
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能委婉道：“陛下息怒。金鳳那邊，給出的理由是女仙當歸羲和統領。羲和是道祖親封的女仙之首，這個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