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從長白山離開后,一路往地脈深處而去。
在原有時空當中,后土化輪回便是在血海深處。
若說輪回有雛形,那必定與血海脫不了干系。
歸元一邊朝血海方向遁去,一邊以同心龜甲給冥河傳了一道訊息。
冥河那廝性子孤僻,不喜外人打擾,若不提前說一聲,貿然闖入血海。
雖說他與冥河關系好,但畢竟血海是冥河的地盤,不問自來。
之間的情分也是會被消耗的。
訊息傳出沒多久,冥河便回了話,就兩個字:
“來吧。”
倒是干脆。
歸元微微一笑,收起龜甲,加速遁去。
穿過層層地脈,又越過數道天然形成的禁制屏障,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浩瀚的血色汪洋,鋪展在歸元面前。
血海。
入目所及,盡是猩紅。
那海水粘稠如漿,翻涌間散發出濃烈的腥煞之氣,尋常修士聞上一口,怕是就要元神受污。
歸元立于血海上空,神識鋪開,仔細感應。
片刻后,他眉梢微挑。
這血海與他上次來時,有些不一樣了。
那股腥煞之氣依舊濃烈,但在那煞氣之下,隱隱能感應到一道道若有若無的氣息,與冥河本尊如出一轍。
這些氣息散布在血海各處,有的深藏海底,有的游離于海水之中,有的甚至附著在那些翻涌的血浪之上。
血神子。
歸元心中了然。
如今看來,冥河已將此法煉成。
那些散布在血海各處的氣息,便是他的血神子。
只要有一尊血神子不滅,冥河便能借之重生。
這便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雛形。
歸元收回神識,身形一動,朝著血海深處掠去。
越往深處,海水越粘稠,煞氣越濃烈。
到了最深處,一座巍峨的宮殿出現在歸元眼前。
血神宮。
整座宮殿以血海深處的血晶鑄成,通體猩紅,透著森森寒意。
宮殿正門大開,一道身影立于門前,周身血光流轉,正是冥河。
“來了。”
冥河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見歸元落地,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朝宮內走去。
歸元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后踏入血神宮。
殿內陳設簡單,正中一方血池,翻涌著濃稠的血水,兩側各擺了幾張石案。
冥河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歸元坐下。
“你要來血海,我倒是有些意外。”冥河開口,目光落在歸元身上,“說吧,何事?”
歸元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我來尋幽冥。”
冥河聞言,眉頭皺起。
“幽冥?”
他盯著歸元,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你確定沒找錯地方?
我于血海誕生,在此經營了無數元會。
若幽冥與血海有關,我不可能不知道。”
歸元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原有時空當中,后土化輪回之前,幽冥確實一直不顯于世。
那時候洪荒眾生只知有血海,卻不知血海之下還藏著另一方天地。
直到后土以大慈悲、大愿力,以身化輪回,那幽冥才真正現世。
歸元猜測,這幽冥本就存在,只是被某種力量遮蔽了。
后土化輪回,與其說是“創造”輪回,不如說是“打開”了輪回。
她以自身為鑰匙,開啟了那扇通往幽冥的門。
若真是如此,那冥河不知道幽冥的存在,倒也正常。
畢竟他是血海之主,卻不是幽冥之主。
那方天地,從一開始就不屬于他。
歸元沉吟片刻,開口道:“幽冥若真存在,必定與血海有關。
但它藏得很深,非有緣之人不可見。”
他看向冥河,繼續道:“你不知道,反倒印證了我的猜測。”
冥河眉頭皺得更緊。
他盯著歸元看了許久,終于開口:“那你打算如何找?”
歸元道:“先在血海走一遭,若能感應到什么,便順著感應去尋。”
冥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殿內那方血池驟然翻涌,一道道血光從池中飛出,化作一道道與冥河面容相似的身影,落在殿內各處。
血神子。
冥河道:“我讓這些血神子一同幫你尋。它們散布血海各處,若有異常,第一時間便能知曉。”
歸元微微頷首:“多謝。”
冥河擺手:“不必。當初你指點我血神子之法,這份因果,我一直記著。
如今幫你一回,算是還了部分。”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我對你說的幽冥,也有些興趣。”
歸元聞言,嘴角微微揚起。
冥河這人,看似冷漠,實則恩怨分明。
如今主動提出幫忙,便是要還這個人情。
歸元也不推辭,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先在血海走一走。若有發現,再與你聯絡。”
冥河點頭:“血海深處煞氣濃烈,你若遇險,可喚我。”
歸元笑了笑,沒有多言。
遇險?
以他如今的實力,這血海之中,還真沒什么能讓他遇險的。
但他還是朝冥河拱了拱手,轉身出了血神宮,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茫茫血海之中。
冥河坐在主位上,望著歸元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幽冥……”
他輕聲自語,目光落在那翻涌的血池之上。
若這血海之下,真藏著另一方天地,那他這血海之主,豈不是被人瞞了無數元會?
可就連他都不知道,歸元是如何知道的?
冥河沉吟片刻,抬手一揮。
殿內那些血神子同時化作血光,飛出宮殿,朝著血海各處散去。
無論如何,先找找看再說。
歸元立于血海上空,神識鋪開,仔細感應著這片浩瀚的汪洋。
血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這片海域自盤古開天時便已存在,匯聚了天地間最污濁、最陰暗的力量。
無數元會下來,那些在洪荒爭斗中隕落的生靈,其殘魂怨念,最終都會流入此地。
但想要轉世,血海只是中轉站。
“如果真的存在幽冥,那必然會在血海深處!”
歸元閉上眼,將神識沉入血海深處。
他感應到了那些殘魂。
它們漂浮在血海之中,渾渾噩噩,無所依歸。
有的早已消散,有的還在苦苦掙扎,有的則被血海的煞氣侵蝕,化作更兇厲的存在。
歸元的神識穿過這些殘魂,繼續向下。
越往下,其煞氣對元神的侵蝕越發的恐怖,哪怕是他都有點扛不住了。
歸元眉頭微皺,目光落在那茫茫血海之上。
看來想找到幽冥,光靠神識探查是不夠的。
他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