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緊繃的神經,在這個毫無保留的擁抱里,莫名地松懈了一瞬。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微微顫抖的脊背。
解釋的語氣,是她自已都未察覺的柔和,“我今天辭職了,沒來得及看手機。”
少年不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肩頸,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
半晌,他才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你們和好了,是不是?他在臺上那樣對你……你都沒有推開他,你是不是,已經不需要我了?”
他聲音啞了,每個字都吐得很艱難。
眼神里的破碎和小心翼翼,讓蘇荔心臟狠狠一揪。
她伸出手,指尖溫柔地撫過他微涼的臉頰,拭去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灰塵。
然后,順勢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沒有和好,我跟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
她撩眸,撞進他清澈的眸底,
一字一句,像是承諾,也像是說給自已聽,“在我心里,他永遠替代不了你。”
少年眼中的陰霾,因這句話,驟然被點亮。
但很快,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光芒,又黯淡了些下去。
他拽著她的衣袖,話題生硬地轉開,“蘇荔,你今天晚上回家住嗎?我學會做新的菜了……”
他在害怕。
害怕她回到那個,有另一個傅聞嶼的家。
蘇荔心里酸軟一片,卻只能搖頭,聲音帶著歉意:“今晚……可能不行。”
即便是下午領證,她還需要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與傅聞嶼做最后的分割。
少年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低下頭,悶悶地“哦”了一聲。
拽著她衣袖的手指,慢慢松開。
“那你注意安全,如果他欺負你,一定第一時間找我。”
蘇荔又安慰了他幾句,約定幾天后元旦跨年,她一定回去陪他看煙花。
少年才勉強點了點頭。
看著他依舊失落,卻強撐乖巧的模樣,蘇荔心頭那點愧疚感又浮了上來。
“對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會來發布會?又是怎么進來的?”
這里安保森嚴,他一個黑戶?……
少年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目光,含糊道:“就……跟著別人混進來的,我看到新聞說恒嶼有個發布會,猜到他會帶你來?!?/p>
他重新抬起頭,又恢復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扯開話題,“寶寶,你先走吧,待會有人要過來了……”
滴水不漏的姿態。
可他難得的懂事,卻讓蘇荔心里那點疑慮的種子,悄然埋下。
離開時,蘇荔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臉上那種熟悉的,屬于十九歲傅聞嶼的委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幽深難辨。
那眼神……竟與方才臺上那個三十歲的傅聞嶼,重疊在了一起。
只是短短一瞬。
在她眨眼的功夫,少年又朝她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揮了揮手。
蘇荔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轉身離開了。
-
下午,傅聞嶼竟然真的信守了承諾,和她去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確認了離婚冷靜期結束的時間,她又去了公司,辦完了手上剩余項目的交接手續。
回到別墅時,已是深夜。
屋子里一片寂靜,傅聞嶼似乎還沒回來。
蘇荔身心俱疲,直接上樓進了主臥的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卻洗不掉那種粘膩的疲憊感。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夢。
辭職了,離婚了。
又公開了跟傅聞嶼多年的地下婚姻。
甚至……當著十九歲的傅聞嶼的面,和中登傅聞嶼的畫面,止不住地在她腦子里回放。
讓她莫名有些恍惚。
泡了一會兒,蘇荔有些頭暈,便擦干身體,裹著浴袍走出了浴室。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床邊坐著的高大身影。
傅聞嶼不知何時回來了。
看起來,他在隔壁浴室洗漱完了,換了深色的絲質睡衣,領口微敞。
暖光柔和了他白日里冷硬的輪廓,卻讓那雙望向她的眼眸,顯得更加深沉難測。
“洗好了?”他放下平板,聲音在寂靜中有些沙啞。
蘇荔“嗯”了一聲,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準備躺下。
路過時,手腕被他握住。
他的手掌溫熱干燥,帶著薄繭,指腹摩擦著她的皮膚。
蘇荔身體一僵,想抽回。
卻被他更用力地拉近。
傅聞嶼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浴袍領口未能完全遮掩的肌膚上。
那里,有著之前少年嶼留下的淡紅色吻痕,已經消退得只剩極淺的印記。
他的拇指,緩緩撫過那處痕跡。
蘇荔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
下一秒,他忽然低頭,溫熱的唇取代了指尖,精準地覆蓋在那處淡痕之上。
不是親吻,是帶著明確占有意味的吮丨吸。
力道不輕,重新烙下屬于他的印記。
“唔……”蘇荔猝不及防,輕哼出聲,想要推開他。
他卻順勢將她壓進柔軟的床墊里。
沉重的身軀籠罩下來,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
他的吻,開始變得密集,且具有侵略性,
沿著脖頸的曲線向下,另一只手熟練地挑開她浴袍的系帶。
他對她的身體,的確熟悉到可怕。
知道哪里輕輕一碰,她會顫抖。
知道怎樣的節奏,會讓她失控。
即便心里滿是抗拒,生理的反應,卻難以完全抑制。
蘇荔咬緊下唇,手指深深陷入床單,抵抗著身體的本能。
她試圖降服自已。
他們在一起了十一年,淪陷于傅聞嶼的撩撥,這并不可恥。
可男人嫻熟得讓她害怕。
滾燙的吻,甚至一路向下,最終,藏匿于她的視野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