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撞碎了第27重天的灶臺煙火,一頭扎進了一片浩瀚無垠的銀色波濤之中。
第28重天――平育賈奕天。
這里沒有陸地,只有一條橫亙在蒼穹之上的銀色天河。
河水并非凡水,而是重若千鈞的“弱水”,鴻毛不浮,飛鳥難渡。
天河之上,連營百里,旌旗蔽空。
八萬艘銀色戰艦列陣以待,每一艘戰艦上都站滿了身穿銀甲、手持釘耙或長戈的精銳天兵。
而在大軍的最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水寨。
寨門大開,一員金甲神將跨坐在一匹神駿非凡的“避水金睛獸”上,手持一柄九齒釘耙,威風凜凜。
他面容英俊(偽),眼神睥睨,身后披風獵獵作響,正是第28重天的鎮守者――天蓬元帥(偽)。
“呔!下界妖人!”
天蓬元帥手中釘耙一指,聲音透過層層水浪,震得樓船護盾嗡嗡作響。
“此乃天河重地,吾乃昊天大帝親封‘天河總管’!手握八萬水軍,掌管天界水利!爾等一路燒殺搶掠,罪惡滔天!今日若不束手就擒,本帥便引這天河弱水,將爾等淹死在溫柔鄉里!”
隨著他一聲令下,八萬水軍齊聲怒吼。
“殺!殺!殺!”
聲浪滾滾,天河沸騰。
無數頭身披鱗甲的戰馬從水中躍出,那是傳說中的“天馬”,每一匹都有著龍族血脈,腳踏波濤,氣勢如虹。
“好大的陣仗。”
葉楓站在船頭,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銀色洪流,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回頭看了看趴在甲板上曬太陽的大母龍。
“老婆,這人說他有八萬水軍,還要淹死我們。”
“水軍?”
金萬兩趴在船舷上,看著那些銀光閃閃的鎧甲,小眼睛里精光四射,但嘴里卻滿是不屑。
“切,我看是‘水貨’吧?這年頭,誰還不知道‘水軍’是啥意思?也就是看著人多,真打起來,全是泡沫。”
“是不是泡沫,戳一下就知道了。”
葉楓拍了拍大母龍的腦袋,指了指那些踏浪而來的天馬。
“大龍,看見那些馬了嗎?長得跟你有點像,是不是你家親戚?”
大母龍懶洋洋地睜開一只暗金色的龍瞳,瞥了一眼那些所謂的天馬。
僅僅一眼。
一股源自太古真龍、統御萬鱗的至高血脈威壓,瞬間如海嘯般席卷而出。
“昂!”
一聲低沉、威嚴,卻足以震碎靈魂的龍吟,在天河之上炸響。
這不是普通的吼叫,這是來自祖宗的訓斥。
原本氣勢洶洶、正準備沖鋒陷陣的數萬匹天馬,在聽到這聲龍吟的瞬間,就像是膝蓋中了箭,齊刷刷地――跪了。
“噗通!噗通!噗通!”
天河之上,出現了極其壯觀的一幕。
八萬匹天馬同時前腿跪地,把背上的天兵掀翻進了弱水里。
它們低下高傲的頭顱,對著樓船的方向,瑟瑟發抖,發出臣服的哀鳴。
就連天蓬元帥胯下的那頭避水金睛獸,也嚇得屎尿齊流,直接把主人甩飛出去,自己一頭扎進水底裝死。
“哎喲!我的腰!”
天蓬元帥狼狽地跌落在水面上,還沒等他站穩,就被一群落水的手下砸得暈頭轉向。
“怎么回事?!反了!都反了!”
天蓬元帥氣急敗壞,揮舞著九齒釘耙,想要重新整隊。
“這就叫血脈壓制。”
葉楓一步跨出樓船,腳踏虛空,如履平地般走向那個亂成一鍋粥的水寨。
“你這八萬水軍,確實挺水的。”
葉楓走到天蓬元帥面前,看著這個還在撲騰的“總管”,搖了搖頭。
“昊天是不是沒人用了?怎么找了你這么個繡花枕頭來守天河?”
“你……你敢羞辱本帥?!”
天蓬元帥怒發沖冠,身上銀甲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手中釘耙化作九條銀龍,直取葉楓面門。
“倒打一耙!”
這一招陰險至極,專攻下三路。
“玩陰的?”
葉楓眼神一冷,并沒有用斧頭。
他直接伸出一只腳,對著那九條銀龍狠狠一踩。
“給我――趴下!”
轟!
九龍霸體訣的恐怖巨力爆發。
那天河水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
九條銀龍直接被踩成了泥鰍,連帶著那柄九齒釘耙也被踩得變了形。
天蓬元帥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壓得五體投地,臉死死地貼在水面上,連氣都喘不過來。
“金萬兩!”
葉楓一腳踩著天蓬的腦袋,轉頭喊道。
“在!葉先生!”
金萬兩帶著紫陽真君等人,劃著幾艘小艇(那是從第27重天順來的大鍋),興奮地沖了過來。
“這天河水是‘弱水’,劇毒且重,是天然的護城河。”
葉楓指了指這條寬闊的銀河。
“拿葫蘆裝!能裝多少裝多少!帶回去灌進咱們天庭的護城河里,以后誰敢攻城,直接讓他沉底!”
“還有這些馬……”
葉楓看了一眼那些還在跪著的天馬。
“雖然血脈雜了點,但好歹也是龍種。帶回去給咱們的騎兵換裝!以后咱們也組建個‘天馬騎士團’!”
“至于這個豬頭……”
葉楓踢了踢腳下的天蓬元帥。
“扒光了,扔進河里喂魚。這一身肥膘,魚應該挺愛吃。”
“得嘞!全收了!”
金萬兩指揮著手下,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抽水”行動。
第28重天,就在這一場鬧劇中宣告易主。
葉楓站在干涸了一半的河床上,抬頭看向更高處。
第29重天。
那里沒有喊殺聲,也沒有寶光。
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一種……時間的流逝感。
“下一站,第29重天――龍變梵度天。”
葉楓握緊了手中的斧頭,眼中的笑意逐漸收斂。
“聽說那里有個管‘太歲’的?號稱能定人生死,削人壽元?”
“走,去看看是他的時間硬,還是老子的拳頭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