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葬神淵的最深處，那座由億萬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在林寒的一腳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暗金色的流光如同一柄燒紅的餐刀，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祭壇外圍那層厚重的尸氣結界。
林寒懸浮在那口巨大的血玉棺槨上方。
近距離觀察，這口棺材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猩紅色，里面流淌著粘稠的液體，隱約可見一個干枯的人形生物浸泡其中。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腥臭味，混合著某種奇異的香料味，順著棺材縫隙往外冒。
“咕嘟?！?/p>
林寒喉結滾動，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貪婪的光芒幾乎要化作實質。
“這色澤……”
他伸出手指，在棺材蓋上抹了一把，那是溢出來的血色尸油。
林寒把手指放進嘴里嘗了嘗。
“咸鮮口，帶點回甘，發酵的時間剛剛好?！?/p>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棺材里的那個黑影，就像是在看罐頭里的極品肉塊。
“老東西，別睡了?！?/p>
林寒雙手扣住棺材蓋的邊緣，雙臂肌肉隆起，暗金色的魔紋瞬間爬滿全身。
“該上桌了??！”
“給我……開！??！”
“嘎吱！崩！！！”
那口用天外血玉打造、號稱能隔絕歲月侵蝕的棺蓋，被林寒以一種極其暴力的姿態，硬生生掀飛了出去。
棺蓋在空中旋轉，砸入遠處的山壁，震碎了數十口懸棺。
“嘩啦……”
隨著棺蓋開啟，棺內的血水接觸到空氣，瞬間沸騰。
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從血水中轟然爆發。
那是超越了煉虛期，觸碰到了這方世界極限……“合道”門檻的恐怖威壓。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響徹云霄。
血水炸開，一只長滿紅毛的干枯利爪從中探出，直取林寒的咽喉。
緊接著，一個渾身流淌著紅綠膿液、披頭散發的老怪物緩緩站起。
他沒有眼白，只有兩顆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盯著林寒，聲音如同兩塊腐爛的木頭在摩擦。
“擾吾長生……吞吾子孫……死?。。 ?/p>
伴隨著他的怒吼，整個葬神淵的死氣瞬間暴動，化作一片灰色的尸海，朝著林寒淹沒而來。
這尸氣中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哪怕是極品道器沾上一絲，也會瞬間化為鐵水。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中州所有修士絕望的尸海。
林寒沒躲。
他站在棺材邊沿，任由那些尸氣沖刷著自己的身體，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
但他不僅沒有痛苦，反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陶醉的神色。
“好濃的味道?！?/p>
林寒看著那個紅毛老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就是所謂的長生？”
“把自己泡在爛肉堆里幾萬年，腌得都入味了?！?/p>
他伸出手，無視了老怪那只抓向他咽喉的利爪，反手一把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咔嚓！”
林寒的手掌如鐵鉗般收緊。
那只足以撕裂虛空的紅毛利爪，在他手里發出了骨骼碎裂的脆響。
“你……”
姬家老祖那張僵硬的死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錯愕。
他的肉身經過萬年尸氣淬煉，早已堅不可摧，堪比神金，怎么會被一個毛頭小子捏碎？
“肉質有點松?！?/p>
林寒捏了捏老祖的手臂，有些嫌棄地評價道。
“像是放久了的甘蔗，水分都干了。”
“不過……”
林寒猛地往前一步，整個人直接撞入了老祖的懷里。
他張開大嘴，對著姬家老祖那顆干癟的腦袋，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微笑。
“這種風干的老臘肉，嚼起來才更有勁道！”
“放肆??！”
姬家老祖大怒，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的本命尸火，想要將林寒的頭顱燒成灰燼。
但這正中林寒下懷。
“借火烤肉？講究！”
林寒大嘴一張，直接將那團本命尸火吞了下去。
“嗝……”
“有點辣，稍微有點嗆嗓子?！?/p>
下一秒。
林寒的雙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姬家老祖的雙肩。
歸墟·饕餮真身！
“嗡！??！”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兩人之間成型。
姬家老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積攢了數萬年的本源尸氣、長生精血，正在不受控制地涌向對方的體內。
“不！這是什么妖法？！我的長生道果??！”
“長生？”
林寒的聲音冷漠而戲謔。
“把自己變成一塊發霉的腐乳，也配叫長生？”
“咔嚓！”
林寒一口咬在了姬家老祖的脖子上。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股濃郁的黑色尸氣被他吸入腹中。
“唔！”
林寒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瞬間加快。
“這味兒太正了！又臭又香！簡直就是極品臭豆腐！”
“咕嘟、咕嘟?！?/p>
隨著林寒的吞噬，姬家老祖那原本還算飽滿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饒命……上仙饒命……我愿為奴……我愿交出姬家寶庫……”
老祖的求饒聲越來越弱，最后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寶庫？”
林寒松開嘴，看著手里只剩下一張皮包骨頭的老怪。
他舔了舔嘴角的黑血，意猶未盡地搖了搖頭。
“最好的寶貝（你），我已經吃進肚子里了?！?/p>
“剩下的……”
林寒雙手用力一搓。
“噗！”
姬家老祖那最后一點殘軀，直接被他搓成了飛灰，灑進了那口血玉棺材里。
“就當是給這罐頭留點底料吧?！?/p>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口灰色的死氣。
隨著姬家老祖的隕落，整個葬神淵開始劇烈震顫。
那些懸掛在山壁上的青銅古棺紛紛炸裂，無數年來被姬家掠奪的生機重歸天地。
原本死氣沉沉的絕地，竟然在這一刻長出了一株株嫩綠的小草。
林寒站在祭壇之上，拍了拍肚子。
十分飽。
體內的魔嬰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金色，盤坐在丹田之中，渾身散發著一種圓滿、神圣卻又妖異的氣息。
“呼……”
林寒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爆響，震碎了周圍的空間。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依舊灰蒙蒙的天空。
不。
那不是天空。
隨著他實力的暴漲，他的視野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他看到，在那九天之上，在那云層之后。
有一張巨大的、由無數法則線條交織而成的“網”，正籠罩著整個中州，乃至整個修仙界。
那張網上，流淌著金色的光輝，散發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壓。
那是……天道。
也是這方世界的……“鍋蓋”。
“吃完了地上的……”
林寒瞇起眼睛，看著那張巨大的金網，喉結再次劇烈滾動了一下。
剛吃飽的肚子，似乎又因為看到了新的“食材”而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抗議。
“咕嚕嚕……”
林寒擦了擦嘴角，腳下一蹬。
“轟！！”
葬神淵徹底崩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長虹，沖天而起，直奔那九天之上的法則之網而去。
“這鍋蓋（天道）看著挺脆的……”
林寒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帶著一股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狂妄。
“不知道掀開了……”
“外面的世界……”
“是不是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