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重天的書山,在金萬兩那“蝗蟲過境”般的掃蕩下,很快就禿了。
原本堆積如山的典籍,現(xiàn)在連個書架子都沒剩下。
紫陽真君甚至連鋪地的青磚都撬了幾塊,理由是這磚上刻著字,帶回去給宗門弟子練書法。
“葉先生,那邊有個密室。”
素女指著書山被挖空后的核心區(qū)域。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黑色石門,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上面寫著兩個血淋淋的大字――【禁書】。
“禁書?”
葉楓來了興趣。
正經書他可能看不進去,但你要說禁書,那他可就不困了。
“昊天這老東西,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背地里還藏著這種好東西?”
葉楓搓了搓手,走上前去。
沒有任何猶豫,他抬起腳,對著那扇石門就是一記窩心腳。
“開門!查水表!”
轟!
石門應聲而碎。
一股腐朽、陰暗的氣息從里面撲面而來。
密室不大,只擺著一張石桌。
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本黑色的冊子,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但卻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
葉楓走過去,拿起那本冊子。
入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萬年寒冰。
他翻開第一頁。
上面的字跡潦草而狂亂,透著一股濃濃的戾氣。
【天道已死,吾當立。】
【這群蠢貨,竟然真的相信飛升就能長生?可笑。】
【所謂的仙界,不過是一個更大的牢籠。只有吞噬,只有掠奪,才能活下去。】
【今日斬了刑天那廝的頭,用他的斧柄鎮(zhèn)壓了舊土。這蠻子力氣真大,差點壞了吾的大計。】
【素女那丫頭竟然寧死不從?哼,那就把她煉成陣眼,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
葉楓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不是什么功法秘籍。
這是昊天的“日記”。
或者說,這是他在漫長的歲月里,為了排解內心的恐懼和瘋狂,寫下的“罪己詔”。
里面詳細記錄了他如何背叛人族,如何勾結上界偽仙,如何一步步策劃了“絕地天通”的陰謀。
甚至,還記錄了他身體的一個致命弱點。
【該死!那斧頭上的開天真意竟然無法驅逐!每逢月圓之夜,吾之神魂便會劇痛難忍,必須飲下萬靈之血方能緩解。】
【只要那斧頭不毀,吾之大道便永遠有缺。】
“啪。”
葉楓合上冊子,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原來如此。”
“這老狗不僅是個竊賊,還是個病秧子。”
“月圓之夜,神魂劇痛?”
葉楓抬頭看了看天色。
雖然這三十三重天沒有月亮,但他能感覺到,距離大淵界的月圓之夜,只剩下不到三天了。
“三天。”
葉楓將黑色冊子揣進懷里,轉身走出密室。
“三天之內,我要打上大羅天。”
“正好趕上他發(fā)病的時候,給他送終。”
此時,外面的金萬兩已經清點完了戰(zhàn)利品,正滿臉紅光地等著葉楓。
“葉先生,這波真肥!光是孤本就有三萬冊!這要是拿回去開個圖書館,門票都能收到手軟!”
“出息。”
葉楓拍了拍金萬兩的肩膀,目光投向更高處的蒼穹。
第十六重天――太元紫微天。
那里隱約傳來陣陣鼓聲,沉悶而壓抑,像是戰(zhàn)前的動員。
“下一站,第十六重天。”
“聽說那里是昊天的‘樂部’?”
葉楓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他喜歡聽曲兒,那咱們就去給他奏一曲。”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出殯》。”
“金萬兩,把你從第三重天扒下來的那兩面‘諦聽鼓’拿出來。”
“紫陽,帶著你的人,把嗓子給我亮開了。”
“咱們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往上沖。”
“我要讓這三十三重天的每一個神仙都聽到……”
“他們的喪鐘,響了。”
金萬兩和紫陽真君對視一眼,雖然覺得這操作有點騷,但莫名地帶感。
“得令!”
“兄弟們!家伙事兒都亮出來!”
“嗩吶吹起來!大鼓敲起來!”
于是。
在這莊嚴肅穆的三十三重天之上。
出現(xiàn)了一支畫風清奇的隊伍。
他們敲著從神仙身上扒下來的皮鼓,吹著從龍宮搶來的號角,奏著一首名為《大出殯》的陰間曲目。
浩浩蕩蕩,殺向了第十六重天。
而在那遙遠的大羅天深處。
正在閉關療傷的昊天大帝,突然感覺一陣心悸。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這群螻蟻……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
這不僅僅是殺人。
這是要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