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海王星域。
地球。
“諸位，如果說陸離以前只是個自私自利，躺在高位上享受你們勞動成果的搬倉鼠，那么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需要我多說，你們自己就可以通過各種渠道有所了解！”
“那個渾蛋最近可不光在炙熱星域招惹了烈焰癲王拉格納，之前惹到的強者更是不計其數！”
“現在的陸離就是一個在宇宙中四處放火，八面樹敵的瘋子！”
“你們對他盲目的崇拜，非但不會給糟糕的現狀帶來半分改變，反而還會助長他囂張的氣焰！”
“不要再信奉他了，陸離根本就不是我們的救世主！”
“請相信我，沒有陸離，我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人族一樣可以強大地存續下去！”
林沁月站在高臺上，右手握拳，高聲吶喊道。
或許是因為演講內容中傾注了不少個人情感，
亦或者是開展演講前又被自家老爹林天下狠狠教育了一番。
總而言之，
林沁月的真的很用心。
聲情并茂不說，還特別的投入。
以至于動員演說至此，她脖子上因為用力而鼓起的青筋，就不曾消隱下去過。
甚至連嗓子都因為時不時的破音，明顯變得有些嘶啞。
但就在她換氣喘息的片刻功夫里，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了質問的聲音：
“林家當初不正是因為陸離，所以才擁有現在的地位嗎？”
“現在陸離不離開地球了，你就說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些太過忘恩負義了？”
林沁月止住言語，循聲望去。
本以為提出質疑的這人會是林天下安排的演員，
卻不料進入她視野的，卻是一張較為陌生的面孔。
是常年出入避難所的玩家，但并非參加會議的決策成員。
只是很普通的平民玩家。
那人話音剛剛落地，便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少附和。
“是啊，要是沒有陸離，林家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呢……”
“沒有陸離，我們這些平民玩家說不定早就暴尸荒野，成了怪物的盤中餐，嘴中肉了！”
“是陸離給了我們活下去的希望，就算他現在有所變化，我們也不該背信棄義！”
“你們錯了！”林沁月見氣氛到位，厲聲喝道：
“這不是背信棄義！”
“這只是基于當下情況，能夠做出最為合適的選擇！”
躁動的人群被林沁月身上透出的氣勢震懾，迅速安靜下來。
無數目光無聲投來，齊齊聚焦在這位女子臉上。
“是，林家過去的確承了陸離恩惠，沒有他，我們或許真的無法發展成如今這般模樣。”
“但是，我們這些年也從未停止過回報陸離！”
“林家搜尋獲取的秘境情報，研究獲得的理論成果，甚至是冒著生命危險攫取到的各種資源，都無條件上貢給了陸離！”
“這么長時間了，我們早就已經還清了救命之恩，不再欠他！”
“而你們這些平民玩家，就更不必多說。”
“進入避難所后，你們是靠著自己的雙手種植作物，壘砌城墻。”
“不是靠著陸離在外廝殺拼搏，來施舍供養你們的。”
“從某種角度上講，反而是你們在供養著陸離！”
“所以你們現在停止崇拜他，根本就不是背信棄義。”
“只是他不再適合你們的選擇，僅此而已！”
張鐵錘擠在人群里，聽著一句句傳入耳中的話語聲，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還祈禱著陸離與林家決裂，與地球決裂，是一個不實的假消息。
但現在看來，這件事似乎已經板上釘釘。
林沁月雖然平日里與陸離很不對付，
但像現在這樣在公開場合大肆宣揚，讓平民玩家們停止崇拜陸離的行為，過去從未發生。
真的要變天了么？
“叔叔，你是不是不開心啦？”糯嘰嘰的聲音自身旁響起，稍稍驅散了張鐵錘心中的陰霾。
張鐵錘低頭看去，見小鮑奀正舉著一根已經拆開的棒棒糖，笑容治愈：
“叔叔吃糖，哥哥說吃甜的，能讓人心情好起來。”
“好。”張鐵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接過棒棒糖塞進嘴里，舌尖卻品不出一絲甜味。
他以前看過一部小說，
大致講述的是有個英雄，在災難即將降臨之前拯救了所有人，但那些人卻并不感謝英雄。
只因為英雄手段詭譎，令人生畏！
即便在他的庇佑下，危險從未發生，滅頂之災從未降臨。
人們依舊拋棄了英雄。
與當下的情況，似乎異常相像。
“林家會給你們帶來保障，地球上的其他強者也會保證我們的安全！”
“如果陸離他能恢復理智，并未他先前所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我們不介意再次接納他。”
“但他現在這樣不斷樹敵，你們若是再盲目地崇拜他，只會將地球拖入危險的深淵！”
人群沉默。
林沁月頓了頓，視線掃過周圍，隱晦地給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
后者立馬心領神會，出聲質問道：
“可要是沒有陸離，我們以后遇到強敵入侵怎么辦？”
“這方宇宙中，比我們提前復蘇的星球種族數不勝數！”
“我們現在雖然可以通過與陸離劃清界限的辦法，避免那些被他招惹的仇家打上門來，可沒有足夠的實力，我們終究很難在宇宙中生存下去！”
“之前有陸離的時候，我們的勢力還能保證向外擴張，而近段時間，這個進度明顯慢了下來，甚至都開始出現了倒退的跡象！”
“空有林家運營可不行，我們還需要實力強大的‘壓倉基石’！”
“這你不用擔心！”林沁月大手一揮，十分自信道：
“我們現在有徐瀟！”
“相比起陸離那個到現在為止還只是90級的混蛋，徐瀟可是已經滿級多時！”
“而且她還通過了神明考驗，晉升成為了神選者！”
“只要之后成功解放了帕魯星帶，她就回歸地球！”
“試問，現在的陸離，能提供給你們像徐瀟這樣的安全感嗎？！”
“所以你們與其繼續盲目崇拜陸離，倒不如更換目標，去信仰徐瀟！”
“當然了，我個人建議你們還是相信自己。”
“畢竟老話說的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張鐵錘牙齒用力，直接咬開了棒棒糖。
吞咽那些碎裂的糖塊時，就像在吞咽尖銳的玻璃渣子。
他牽起小鮑奀的手，溫柔開口道：
“咱不聽了，叔叔帶你吃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