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知道了……”
特洛伊沉沉地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可奈何：
“如此毫無理由的一往無前，真是叫人感慨萬千啊……”
“并非毫無理由。”巴巴亞克反駁了一句，視線飄向其他位置。
經(jīng)過剛才的交流，他已經(jīng)能肯定，眼前這家伙大概率不會的動手傷人。
既然沒什么威脅，那有限的精力便不必全部集中在對方身上了。
能呆在遺跡內(nèi)的時間不多，要抓緊每分每秒搜索信息！
“啊抱歉，是我用詞不當了……”特洛伊誠懇欠身，再次致歉：
“一切發(fā)生皆有因果……你能有現(xiàn)在這般忠誠的果，也是因為祂種下了因在先。”
“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節(jié)點，你和你的族人們，能成為祂的因……”
巴巴亞克聽了個一知半解，并沒能搞清楚特洛伊這番感慨背后的深意。
但這并不影響他與之繼續(xù)交流下去。
一邊二次瀏覽那些篆刻在墻面上的特里克古文字，他一邊沖特洛伊開口道：
“你問了我一個問題，作為交換，是不是應(yīng)該也讓我問你一個？”
“合理的提議。”特洛伊微微點頭，再次發(fā)出嘎嘣嘎嘣的響動：
“請問吧。”
“你之前說過，我效忠的那位大人，有很多的名字，但意志始終只有一股，對吧？”巴巴亞克謹慎出聲。
詢問間還不忘用眼角余光掃了眼對方，試圖從其面部表情與身體上的細微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些什么東西。
但讓他失望的是，特洛伊全程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就那么僵硬地杵在原地，沒有半分動作。
甚至連胸膛起伏的呼吸動作都沒有！
祂只是安靜地傾聽著，直到巴巴亞克把問題說完。
“……那現(xiàn)在追殺陸離的永夜，其實也都是那位大人意志的一部分嗎？”
“意志只有一股……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能夠分成許許多多觀念完全相反的單一個體。”特洛伊開口回應(yīng)道：
“我并未見過你口中的那個永夜……或許，祂只是個冒名頂替的家伙？”
“畢竟你也沒有用‘暴君’二字來作為對他稱呼的后綴，不是嗎？”
“不是所有人都擔得起‘暴君’的名號的……向來那冒名頂替者知曉這一點，所以也沒有用完整的尊號來稱呼自己吧？”
“暴君……”巴巴亞克眨了眨眼。
認真回憶后發(fā)現(xiàn)，事實似乎確實如特洛伊說的那般。
不管是陸離大人還是伊芙琳娜大人，在談?wù)撈鹩嘘P(guān)永夜的事項是，從未完整地稱呼對方為‘永夜暴君’過。
就連他巴巴亞克唯一聽到過的一次，也是在那神明遺跡的問答游戲中。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是第二十一題。
【神明的意志行走于現(xiàn)實世界之際，祂的天賦能力，叫什么名字？】
‘永夜暴君’這一稱謂在兩個選項中，
原話似乎是‘歷經(jīng)大戰(zhàn)，身心俱疲的永夜暴君于剎那間明悟，讓祂口中吐出了【賦命】這個名字’。
另一個選項，則出現(xiàn)了陸離的名字。
而當時的正確答案，就是這個【賦命】！
再根據(jù)正確答案都是過去已發(fā)生或者未來即將發(fā)生的既定事實，
完全可以推斷出‘永夜暴君’這一存在，是真實的，并非胡編亂造。
那么矛盾點就出現(xiàn)了。
因為巴巴亞克記得很清楚，當時的陸離大人，其實并不清楚第二十一題的正確答案是什么。
如果情況真如特洛伊說的那樣，陸離與永夜暴君同屬一股意志，
那陸離大人應(yīng)該會很篤定那道題的答案才對。
而不是用計謀來誤導哥爾布，通過語言攻勢來誘使神骸透露更多的信息。
片刻沉默后，巴巴亞克再度開口道：
“我并不滿意這個答案，太模棱兩可了。”
“我想再問一個……就當，是你剛才忽然把手放在我腦袋上的補償了。”
“沒問題，你只管詢問。”特洛伊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完全出乎了巴巴亞克的意料。
穩(wěn)了穩(wěn)心神，巴巴亞克方才繼續(xù)開口道：
“你之前說過，你是特里克文明的守墓人，是無數(shù)尸體堆積而成的堤壩，守護破碎世界的最后水洼。”
“而我從我的渠道獲知，現(xiàn)實世界里，絕大部分遺跡都與你所守護的特里克文明有關(guān)。”
“我想問，既然你們的文明能誕生出強大的神明，為什么最后卻只剩下這些遺跡留存于世？”
“那還有其他的那些不屬于你們文明的遺跡呢？它們又來源何方？”
“你一下子問了三個問題。”特洛伊輕笑道，聲音低啞得像是一捧握不住的黃沙，從指尖中不停流走：
“不過沒關(guān)系，我會挑一個回答你。”
“剩下的，你在破譯了索引后，會尋到答案的。”
巴巴亞克沒有開口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認為，最強大的神明，能強大到怎樣的地步呢？”
特洛伊拋出了個問題，似笑非笑道。
“永生不死，一念創(chuàng)世，一念滅世？”
巴巴亞克沒有思考多久，迅速給出了回答。
以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要想達到這一層次，起碼得是世界支柱級別的神明。
但就算是世界支柱，似乎也不能輕松做到這三點。
在極其有限的傳說和無法辨清真假的故事中，世界支柱扮演的角色，大多數(shù)都是一根‘柱子’。
支撐世界，不至于崩塌毀滅的‘柱子’。
沒人清楚祂們是否還存在清醒的意志，能否建立正常的溝通。
所以對其具體能力的認知，也都是以猜測為主。
然而，
面對他這么一個近乎于虛幻的回答，特洛伊卻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發(fā)出一連串嘎嘣聲響。
隨后以輕描淡寫的語氣，淡淡回應(yīng)道：
“我，特洛伊，便是你口中那種級別的強大神明。”
“永生不死，一念創(chuàng)世，一念滅世。”
“但我依舊無法守護我的文明。”
“你的位格……是世界支柱級別的？！”巴巴亞克眼睛圓瞪，滿臉震驚。
但很快，這份震驚就轉(zhuǎn)變成了狐疑。
因為說不通。
如果特洛伊是世界支柱級別的神明，那他巴巴亞克以神選者的位格，壓根就不可能與之正常對話到現(xiàn)在。
或許在見到第一面，聽到對方嘴里吐出第一個音節(jié)的時候，
他那脆弱的意識體就已經(jīng)被強大力量給沖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