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亞克見陸離夸贊米特，心里很不是滋味。
雖然溜須拍馬這類討好李云大魔的方式，為他巴巴亞克所不齒。
但不得不承認，
現在什么都做不好的他，在李云大魔眼中的價值，的確不如米特來的高。
至少這位油嘴滑舌的戈伯林長老還為對方能提供情緒價值，哄人開心。
而他，
只會把事情搞砸，拖后腿李云大人的后腿。
一無是處。
正仔細觀察米特和巴巴亞克表情的陸離自然發現了這一細節。
不過他并沒有停下詢問的節奏，而是自顧自地往下繼續道：
“戈伯林開荒部落現在具體是個什么情況？詳細展開說說。”
這里，陸離故意用上了‘現在’這個前綴。
為的就是圓滿自己的人設，防止穿幫。
畢竟他現在可是一個自我封閉了一百二十年的老魔。
萬一這個‘戈伯林開荒部落’已經存在了很久，甚至超過了他剛剛隨口杜撰出的歲月。
直接開口詢問這玩意是什么情況，難免又要引起懷疑。
盡管幾個小小戈伯林而已，不會對他造成什么威脅。
但既然都開演了，必然要裝得像一些。
畢竟是奧斯卡影帝嘛！
“還是和百年前一樣，無非就是換了個名頭罷了……”
米特沒有半點懷疑，苦笑著開口道：
“大人肯定知道，以前我們這種低階魔物，都是混編在一起，組成向外探索的炮灰部隊的。”
“只不過五十年前，夯厄諾爾魔王覺得混編起來的炮灰部隊效率太低，純粹就是送死去的，因此才全部打散，按不同種族重新編制了一下。”
“目的，就是為了發揮我們這些低階魔物的長處，各司其職。”
“我們戈伯林在低階魔物中，除了戰斗力方面稍有欠缺，其他還算比較全面，所以就得了個‘開荒’的名號。”
“原來開荒部落的前身是炮灰部隊……”陸離表面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實際上，他的大腦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況？
魔域以前是這樣的嘛？
還需要向外探索？
聽上去傷亡好像還非常大的樣子？
有過渡地帶灰域的存在，惡魔們離開魔域不是應該很容易嗎？
難道現在這個時間點，灰域不存在了？
這么說來，宋思明其實是把他傳送到了灰域消失之后的時間點上？
可這也說不通啊！
他原本所處的時間點，是相對于現世而言的三百二十年前。
秦不光已經成功戰勝前任魔王，甚至還打敗了后來的挑戰者李云。
之后應該穩穩當當地在魔王之位上坐了三百多年才對。
然后才是被他陸離設計坑殺，讓自己人劉文建坐上魔王之位。
壓根就沒有那夯厄諾爾什么事啊！
所以……
眼下這一時間點，應該是比三百二十年前更加久遠的過去！
灰域作為魔域與現實世界的過渡地帶，應該只是在歷史的長河中出現了一小段時間。
魔王夯厄諾爾，應該是秦的前任，或者是大前任魔王。
而他目前所處的這個時間點，灰域極有可能還未出現。
“沒錯。”米特不知道對面的李云大人心中思緒萬千，依舊十分殷勤地往下講述道：
“我們蒙受圣主恩典，得以誕生在這片充滿了機遇與挑戰的土地上。”
“但這片土地實在是太大了，我們所熟知的地界，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外面，則是廣袤的無盡森林。”
“高階大魔們為了不辜負圣主恩典，督使我們努力向著未知探索，以此為種族的發展和興旺贏得更多的機會和可能。”
“奈何我們這些低階魔物實在過于弱小，探索進度實在緩慢。”
“所以夯厄諾爾魔王才會下達打亂隊伍，重新編制的命令。”
“那效率是否得到提高了？”陸離隨口問道。
米特臉上的笑容稍稍不自然了一下，語氣變得磕磕巴巴起來：
“效率肯定是有所提高的，只是……”
“只是什么？”陸離敏銳捕捉到了米特心態的轉變，立刻追問道。
“還、還是讓巴巴亞克說吧……”
米特下意識后退半步，竟將發言機會丟給了一旁沉默的同伴。
陸離眼睛瞇起，下巴一揚道：
“那就你說。”
“實話實說。”
巴巴亞克沒想到米特長老會突然甩鍋給他，有點怨恨地看了眼對方。
殊不知，這也是米特的無奈之舉。
在這位戈伯林長老眼中，只有巴巴亞克才能算是李云大魔的‘親信’。
而他？
最多算個識時務的小丑。
一個小丑可以逗主子發笑，可以讓主子開心，
但不能說一些犯忌諱的話讓主子難堪。
否則，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巴巴亞克本來也不想道出實情。
可奈何李云大人已經放出命令，要他實話實說。
只能硬著頭皮，賭李云大人不會因此暴怒，一氣之下殺了自己。
“呃……米特長老的意思其實是，我們這些低階魔物，并不太希望能有很高的效率……”
“因為一旦我們在未知區域，也就是無盡大森林內有所發現，中心區域的大魔們便會蜂擁而至，進行深度探索。”
“屆時，我們這些低階魔物便會被當成探路的消耗品，試驗古陣法威力的工具……”
“原來是這樣……”陸離揚了揚眉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不都是既定的事實么？”
巴巴亞克與米特互望一眼，沒有吭聲。
李云大人說得沒錯，這就是既定的事實。
盡管大家都是圣域中誕生的造物，蒙受圣主恩賜的生靈，
但這個世界，終究是以實力為尊的。
強者魚肉弱者的情況，司空見慣。
“我主要擔心會觸怒您，畢竟您也是大魔中的一員……”巴巴亞克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又補充著解釋了一句。
一旁的米特差點被嚇到心臟停跳。
不是大哥，
人家李云大人沒深究，你就讓這事過去得了！
干嘛要說破戳穿呢？！
做惡魔你還這么實誠！
活著不好嗎？
非要自尋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