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格赫羅斯這頭的進度陷入停滯，
但米特、格拉爾貢那頭對界碑的探索進度，卻是相當順利。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神秘事物的原理本就如此，
還是伊芙琳娜從界碑中出來后，改變了其中某些進入機制。
總而言之，在米特和格拉爾貢以及一眾戈伯林的共同努力下，終于將族內唯一的神選者巴巴亞克，送入了界碑之中。
在走過一條破碎且漫長的甬道后，巴巴亞克如愿見到了那些篆刻在墻面上的特里克古文字。
因為考慮到記憶可以通過記憶水晶進行復刻，再加上巴巴亞克本身對特里克古文字的研究并不透徹。
所以當下也沒有仔細閱讀的打算。
只是來來回回將墻面和天花板上篆刻的文字瀏覽了一遍，確保沒有細節(jié)遺漏。
然而，
就在巴巴亞克瀏覽完畢墻面上的文字，準備看看遺跡內部還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內容時，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毫無征兆地罩住了他的腦袋！
突如其來的觸碰，令巴巴亞克神經緊繃，幾乎下意識要使出渾身解數加以應對。
但緊隨而至的解釋，卻又立刻放松了他的心神與警惕，令他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和迷茫之中。
“你所效忠的那位大人，已經在無意中做出了選擇……那條路，會很艱難……”
“現在，我想聽聽你的態(tài)度……”
巴巴亞克緩緩回頭，
剛剛有所舒緩的神經，在見到那張被裹尸布牢牢包裹的面孔后，又迅速緊繃起來。
“你是誰？！”
巴巴亞克身子一矮，反問同時，也將自己的腦袋從對方的手掌中抽了出來。
盡管作為一名矮小的戈伯林，在身高方面與這忽然冒出的家伙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這并不意味著巴巴亞克就能接受對方做出把手掌搭在自己腦袋上這種侮辱性拉滿的動作。
戈伯林的尊嚴可以被踐踏，但那必須建立在有交換的基礎上！
白嫖？
門都沒有！
本以為自己的躲閃動作會激怒那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古怪家伙，所以巴巴亞克在后退兩步后，便立刻做好了迎戰(zhàn)的準備。
結果后者展現出的反應，卻再次令他愣在原地，
一時間竟生出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哦，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紹……”渾身纏滿繃帶的高大人影沙啞出聲，言語中帶著真誠的歉意：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我有很多名字，要一一羅列的話，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
“考慮到只是應用于眼下這場短暫的交流，我想……你或許可以用特洛伊來稱呼我。”
“特洛伊……”巴巴亞克低聲重復了一遍，眼中滿是狐疑。
還沒等他詢問一些什么，便聽后者繼續(xù)往下說道：
“另外……很抱歉剛才的行為讓你感覺到了不舒適。”
“因為相對于其他造訪者以及你所效忠的那位繼承者而言，你的身高確實有些出眾……”
“呃……”被真誠到近乎直白的陳述震驚到，巴巴亞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愣了好久，方才重新出聲詢問道：
“你……特洛伊，是這方遺跡的守衛(wèi)？”
渾身纏滿裹尸布的高大身影微微挺直腰背，發(fā)出一連串聽上去就不太妙的嘎嘣聲響。
停頓了良久，方才開口說話道：
“說我是這方遺跡的守衛(wèi)，也未嘗不可……”
“但更確切的來說，我應該是特里克文明的守墓人。”
“是無數尸體堆積而成的堤壩，守護破碎世界的最后水洼。”
“守墓人……”巴巴亞克又跟著小聲重復了一遍，臉色愈發(fā)困惑。
他聽懂了前面半句，但卻對后面的兩個比喻很不理解。
尸體堆積而成的堤壩？
守護破碎世界的最后水洼？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難不成眼前這家伙早就已經不是活人了？
只是一具依循著生前指令行事的機器傀儡？
“并不是比喻……”特洛伊似是能讀出巴巴亞克心中所想，直接接話道：
“這是最直接的陳述。”
“我知道你現在非常疑惑，但你先別疑惑……”
巴巴亞克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啊？”
“你已經找到了索引，花點時間破譯，很快就會知道我們那個時代發(fā)生的一切……”特洛伊繼續(xù)往下說道：
“現在，時間有限，讓我們回歸正題吧……”
“你所效忠的那位存在，選擇了一條很艱難的道路……作為祂的效忠者，我想聽聽你的態(tài)度……”
巴巴亞克聞言，臉上重新浮現防備神色，依舊沒有立刻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開口反問道：
“我效忠的人有很多，不知道你指的具體是哪一位？”
“陸離、李云、永夜暴君、塔爾甘之焰……”特洛伊掰著那奇形怪狀的手指頭，如數家珍道：
“祂的名字有很多，但意志……始終只有一股。”
“我想，如果數據記錄沒有出錯，你所效忠的那位存在，應該就只有祂一個吧……”
言語間，特洛伊伸出扭曲的手臂，用焦黑的指節(jié)勾住了面門上的裹尸布。
悄然向下扯動，露出了里頭枯槁的面容。
血肉在須臾間填充，皮膚在瞬間鋪展。
巴巴亞克眼底里倒映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李云的模樣。
停頓了片刻后，又緊接著呈現出了另一張清瘦的人類臉龐。
“你……”巴巴亞克再次欲言又止，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是祂，對吧？”特洛伊嘶啞地笑了一聲，重新將裹尸布遮蓋住了面容，繼續(xù)往下說道：
“不必提防我……”
“我只是純粹的好奇，想要知道你的態(tài)度而已。”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作為特里克文明的余燼，都不會阻止你即將付諸實踐的行為。”
“真就只是好奇？”巴巴亞克眸子瞇起，帶著濃濃的審視。
“是的。”特洛伊微微點頭，脖頸位置再次發(fā)出一陣不詳的嘎嘣輕響。
“我既然已經效忠那位大人，必然誓死追隨！”巴巴亞克眼神變得堅定，一字一句道：
“無論祂要走的路是否艱難！”
“就算沒有路，只要我能力足夠，我也愿意替他蹚出一條路來！”
“這便是我的態(tài)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