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自然人人如龍。
以后大師還是莫要老是將我是真龍之事，整日掛在嘴邊了！”
朱棣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姚廣孝聽到朱棣這話，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沒了精氣神。
他似乎隱隱明白了什么。
他這一生最大的抱負，便是輔佐一位皇帝登基，以此來實現自己的宏偉理想。
但朱標，他自知攀附不上，內心也并不想攀附。
而他唯一看中之人，便是眼前這位燕王朱棣，他堅信唯有朱棣，才能真正穩穩接住大明的江山。
然而，朱棣卻以這樣一種意外的方式，在他還未來得及施展手段誘惑朱棣之時，便打破了他的理想。
二人此后一路無言，氣氛略顯凝重。
當行至京城之時，姚廣孝懇請朱棣為他安排一座寺院。
而朱棣兄弟二人，則馬不停蹄地朝著皇宮趕去。
此刻，在武英殿中，朱元璋怒發沖冠，將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汪廣洋的頭上。
“這就是你們信誓旦旦所說的，不會惹出大事？”
朱元璋的聲音如雷霆般響徹殿內。
“朕不是三令五申讓你們小心瘟疫反撲，隨時依照陳述的法子去做好防控嗎？
你們都把朕的話當耳旁風，做到狗身上去了？”
胡惟庸、汪廣洋等人，被罵得狗血淋頭，只能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心中滿是懊悔。
誰能料到，陳述當初的預言竟真的成真了，天花開始如洶涌的潮水般向全國蔓延。
倘若處置不當，這天花必將成為大明開春以來的第二場瘟疫，而且是席卷全國范圍的大瘟疫。
春夏之交，正是農忙的關鍵時節。
若瘟疫肆虐影響了生產，對于整個龐大的帝國而言，那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往輕了說，今年的糧食恐怕會大幅減產；往重了講，在這個急需休養生息的時代，百姓又將面臨生靈涂炭，不知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這等沉重的責任，任誰都擔當不起。
即便如胡惟庸這般位高權重之人，此刻也噤若寒蟬，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朕要打疫苗，你們居然還阻攔朕！
你們自己也看過奏折！”
朱元璋氣得臉色通紅。
“濟寧全境，自從陳述推廣牛痘之后，從此再無人感染天花！
反倒是曲阜，因孔家那些沽名釣譽之徒，導致曲阜百姓天花泛濫成災！
要不是吾兒及時趕去糾正，讓百姓種痘，將天花疫情平息下來，曲阜百姓還不知要死傷多少？
你們倒是告訴朕，這疫苗究竟有沒有用？”
皇帝一陣疾風驟雨般的訓斥，百官們被懟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胡惟庸等人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臣等實在不懂醫術，臣等也只是出于對皇上的關心，勸說皇上小心行事！
畢竟，將病毒注入自己體內的做法，實在是聞所未聞！
臣等還特意請教了太醫院的太醫，他們也從未聽聞過這種做法，所以……我們也是一心為皇上著想啊！”
百官心里都清楚，這時候千萬不能接過皇帝丟過來的這口大鍋，一旦成了背鍋俠，往后的日子可就難捱了。
“即便到了現在，臣等依舊勸皇上切莫種痘。
這種做法實在不安全，還是等百姓大規模試驗過后，再做定奪不遲！
這其中的機理都還未弄明白，貿然行事，無異于以身試毒啊！”
反正只要打著為皇帝好的旗號，就不至于犯下大錯。
汪廣洋等人，心里打的正是這個如意算盤。
“所謂機理，不過是爾等不愿去深入探究，并非連山候沒有！”
朱元璋憤怒地駁斥道。
靜謐的宮殿之中，忽然，一道清脆而又透著恭謹的聲音，仿若從遙遠的宮墻外悠悠傳來，宛如一縷清風，輕輕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與此同時，那身姿挺拔的太監，邁著細碎而又規矩的步伐，疾步走進殿中，恭敬地向高高在上的皇帝稟告。
“皇上，吳王殿下從濟寧凱旋歸來，特來復命！”
這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似帶著遠方的風塵仆仆。
“老五回來了，快讓他進來！”
皇帝聽聞此訊，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滿是驚喜之色，急忙吩咐太監去帶朱橚進來。
不一會兒，朱橚身姿矯健地步入殿中，與他一同進宮的，還有一位氣宇不凡之人——李長生。
只見兩人神情恭敬，齊齊躬身行禮。
“兒臣（草民李長生）拜見皇上！”
聲音整齊而洪亮。
李長生的出現，無疑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尤其是胡惟庸，當他的目光觸及李長生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復雜。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往事：此人當初正是由他引薦給李善長，卻不想最終害得李善長被皇帝拿下。
后來李長生游歷天下，胡惟庸雖對他心懷復雜情緒，但卻始終惦記著他的醫術，在與孔克堅書信來往時，又將李長生舉薦給了孔克堅。
雖說李長生只是一介醫生，算不得他的心腹親近之人，可多多少少也算有那么一點情面。
然而此刻，李長生竟赫然出現在朱橚的身旁。
“老五，朕剛聽聞，關于痘苗之事，連山候似乎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他早已對那些整天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卻處處限制他的文臣們心生不滿。
這些人表面上義正言辭，仿佛心懷天下，實則包藏禍心，自己還不能輕易撕破臉皮，這讓朱元璋心中十分不暢快。
如今朱橚說帶著新的東西回來，老朱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詢問。
朱橚連忙恭敬地回應道：“父皇，兒臣此次前往濟寧，有幸與陳先生學習，收獲頗豐。
曲阜突發災疫之時，兒臣一直跟在連山候身后，悉心學習他處理疫情的方法。
而關于痘苗一事，兒臣經過多方打聽與鉆研，已然明晰其中原理。
并且，兒臣與神醫李先生將這些理論精心匯編成書，本打算快馬加鞭送到父皇您這兒，卻不想我們竟先行一步抵達了。
父皇，這便是兒臣和李先生共同匯編的關于連山候的醫術理論。”
老朱聽聞，龍顏大悅，趕忙示意身旁的太監將那本書呈上來。
這書并不厚重，他輕輕翻開，大略瀏覽了一番，瞬間，眼中閃過震撼之色。
朱元璋雖不通曉醫學之道，但書中陳述關于免疫系統的說法，巧妙地運用了大量生動形象的譬喻。
比如，將人體精妙地比喻成一座繁華的城市，免疫系統則如同守護城市的英勇士兵，而那些令人聞之色變的病毒、病菌，就恰似入侵城市的兇悍敵人。
醫術方面老朱雖不擅長，可行軍打仗他卻是行家里手啊。
因此，老朱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其中的妙處，并且對這套理論喜愛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