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點(diǎn)，燕京城已經(jīng)沉睡。
李向南的自行車輪碾過南池子大街的落葉，發(fā)出簌簌的輕響，一路往景山的方向而去。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影綽綽之間將騎車的他襯托的像個(gè)幽靈。
南池子大街距離宋家并不遠(yuǎn)，沒到二十分鐘，心急火燎的他就趕到了地方。
宋宅的黑漆大門緊閉，唯有門檐下懸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李向南剛叩響門環(huán)，片刻之后門就悄無聲息地開了。
宋家的老傭人張媽提著煤油燈，見到是他，有些意外：\"李先生。\"
她只輕輕的喊了一聲表示尊敬和禮貌，并不去問對方為什么來，更有著大家族傭人的分寸，等著李向南開口。
“宋小姐在家嗎？我著急找她有事兒！”
“在的！”老媽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提起煤油燈立即在前頭領(lǐng)路，并適時(shí)的提醒了一句，“小姐正在練功！”
庭院深深，來過不少次宋家的李向南隨著張媽輕車熟路的在宅府中穿行。
等到一處影壁過了之后，前方便傳來一陣悠揚(yáng)的琴聲。
張媽引到廊下便止步，懂事地退回了前院——小姐早就吩咐過，李向南來時(shí)不必通傳。
“李先生，小姐就在前頭！”
李向南點(diǎn)了點(diǎn)頭，襯道：“多謝！”
老媽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出門之后，悄然把小小的院門關(guān)上了。
宋怡的宅子獨(dú)立在宋家老宅之外，單門獨(dú)院，很是幽靜。
李向南之前來過幾次，每次感受都不同。
不知道為何，在進(jìn)入宋家這道門之后，他的急切和憂慮在不知不覺之中變得清凈了。
看了看四周，李向南曉得，宋家的庭院、山水布局是很有講究的，禪意深深，大開大合，深沉厚重，暗合中華文化中的精髓，正是這些東西在影響自己的情緒。
而不遠(yuǎn)處琴聲悠揚(yáng)，更讓他心中澄凈了不少。
邁步穿過影壁，就見庭院正中的海棠樹下，宋怡正在壓腿。
她穿著練功服，修長的脖頸沁著細(xì)汗，燈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粉。
窈窕緊致的身姿一覽無余。
聽到腳步聲，宋怡回過頭來，眼中閃過驚喜：“向南？你怎么來了？”
她立即停下舞蹈的動(dòng)作，忙抓起毛巾擦汗，動(dòng)作間流露出舞者特有的優(yōu)雅。
“都幾點(diǎn)了，你怎么還在練舞呢？這么卷，別人還活不活了？”李向南佩服的豎起大拇指，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她因?yàn)檫\(yùn)動(dòng)而泛起潮紅的臉，很快又挪開。
“什么是卷？我沒卷啊？”宋怡擦著汗，語調(diào)有些雀躍。
李向南微微一笑，“內(nèi)卷，你都這樣優(yōu)秀了，還在抓緊時(shí)間練功！這可是暑假，就不能歇歇嗎？”
宋怡這才明白他是這個(gè)意思，臉上藏著被欣賞的歡喜，“我睡不著，索性想把自己練累了，累的啥都不想就睡著了！”
“你想啥呢？”李向南從兜里掏東西的動(dòng)作止住，關(guān)心道：“宋怡，你平時(shí)可不會跟我藏著掖著的，有心事兒啊？”
“……”宋怡抬起頭看他，櫻桃小嘴張了張，泛紅的臉頰又添了幾分紅潤，卻無法說出心中的煩悶，煙波流轉(zhuǎn)之間指了指樹下，“我能有啥事兒？倒是你，大晚上的來找我，有事兒啊？咱們邊喝茶邊說！”
被這么一打岔，李向南旋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找了對面的石凳坐下，看著她熟練的擺弄起茶具，想著如何開口。
正是7月，小院花香四溢，安靜美好。
李向南坐在石凳上，竟無比的放松，有那么一剎那的失神。
好像生怕待會兒自己拿出那卷布后，寧靜就要打破了！
“喂！”
“嗯？”李向南回過神來，瞧見宋怡白皙的手臂在面前揮動(dòng)，她胳膊上晶瑩的汗珠在纖細(xì)的絨毛之間閃動(dòng)。
“我都叫你兩次了，你想什么呢？”宋怡揮了揮手，盯著李向南好一陣，才試探道：“你跟……跟若白吵架了？”
“哎？”李向南一愣，視線穿過茶壺騰起的云霧看向?qū)γ妫埔娔且浑p水波流轉(zhuǎn)的眸子，趕忙道：“沒，沒有！”
剛才那一瞬，他心中不知道怎么滴，忽然冒出一個(gè)念頭。
宋怡，就算是吵架了，我也不會因?yàn)檫@來找你！
你并不是替代品！
瞧他搖了搖頭，宋怡嘴角處浮起微不可查的笑意，“那是因?yàn)槭裁础瓉碚椅遥俊?/p>
“宋怡，你，你平時(shí)用的那叫什么香水？”李向南看著她沏茶的動(dòng)作，視線盯著她的芊芊柔夷玉手。
宋怡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xiǎn)些撒出來。
她抬眼看他，睫毛在燈光中投下細(xì)密的影子：“怎么突然問這個(gè)？”
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也不知道為何，說完這話之后，天知道她從哪兒生出一股子勇氣，將手一伸，“吶，我用的這個(gè)！”
“哦？”
李向南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面前一只手就直奔面門而來。
他下意識的托起對方的手，將其放在掌心，低頭猛嗅。
“……”
宋怡的雙腳忽地在桌下盤成了老樹根，整個(gè)人的屁股都抬了起來，臀圓的曲線輕輕顫動(dòng)著。
她整個(gè)人緊張到了極點(diǎn)，感覺自己的腳指頭都繃成了直線。
接著。
她的整張臉?biāo)⒌囊幌氯技t了，屁股像是磨盤一樣在石凳上微微磨起來，她想盡快的抽回自己的手。
可不知道怎么滴，有個(gè)聲音告訴她，再讓他捏一會兒，再捏一會兒。
再捏一小會兒！
就捏一小會兒！
于是她的身子半僵著不敢動(dòng)，兩顆葡萄般的秀眸，直不愣登的歪著腦袋紅著臉盯著李向南。
看著他低頭嗅了一口。
又嗅了一口。
再嗅了一口。
嘭！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宋怡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跟著呼吸跳出來了。
這一刻。
她感覺自己的情緒完全的喪失了理智。
整張臉，整顆心，整個(gè)人都被李向南拿捏住了！
他一動(dòng)。
自己就躍上了云端。
他一動(dòng)。
自己的心跳就坐上了汽車。
他一動(dòng)。
自己的全身血液，仿佛奔流至海的江河，洶涌澎湃。
宋怡看著李向南。
她眼里的欣賞、認(rèn)可、肯定，在這一刻被一種叫做蜜意柔情的東西取代。
她爛在他給的泥潭里。
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