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子看了眼陳大東,什么也沒說,默默離陳冬生遠了點。
看到這一幕的陳大東十分得意,感覺自已占了上風,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驕傲自得。
寧遠城。
經歷韓智找到巡檢袁清,說起了陳僉事去山海關之事。
韓智道:“此次陳大人被傳喚去山海關,怕是有不少麻煩。”
袁清聞言,“你是覺得他會為難陳大人?”
“這很明顯,無論是王總兵還是經略侍郎王大人,都是有講究的,而我們這位陳大人,聽說是蘇閣老親近的人,這都聚在了一處,你覺得會風平浪靜?”
袁清聽了這話,恍然大悟,不過這種事哪里是他們這些下屬能插手的。
“還有一件事,就是李老爺派人去山海關送信了,八成與宅中糧餉被搶一事有關,種種聚在一起,就是不是的誰占上風。”
袁清嘆了口氣,“我現在就只想好好守住寧遠,敵軍隨時可能圍過來,比起其他人,陳大人起碼辦事,上面可不要再斗法了。”
韓智搖了搖頭,自已說了這么一大堆,這袁清跟沒聽明白似得,當務之急,是要站隊,不然等到風起時,=連骨頭渣都不剩。
罷了,自已已經說的夠明白了,若是袁清沒聽懂,自已也不必費口舌。
官場上,本就點到為止,若是不能體會其中深意,便注定只能走到這一步。
等韓智離開,袁清才嘆了口氣。
剛才,韓智說的話他全聽明白了,只是故作糊涂罷了。
雖然陳大人到任并沒有多久,但進城之后,樁樁件件,都很務實,且為百姓著想。
這樣的官員已經不多了。
希望陳大人能走不一樣的路。
日暮時分,陳冬生一行人已抵達山海關。
陸尋高舉勘合,對著城頭值守兵卒高聲通稟:“寧遠兵備道僉事陳大人奉兵部與遼東經略府合令,赴關會商邊防要務,速開城門。”
陳大東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漂亮,果然,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
要是讓他來開口,應該只會說:陳大人要進城,請速速開門。
陳大東以前還不覺得,如今才體會到,吃了許多沒讀書的虧。
不然,冬生身邊哪里輪得到陳信河,肯定是自已,怎么的,自已跟陳冬生才是親堂兄。
當然,陳大東的小心思沒有人注意到,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墻上。
城頭兵卒探出頭,嗤笑道:“上頭有命令,近日邊關戒嚴,外來官員需逐一核查,且得等總兵府批復方可入城,你們就在城外候著吧。”
陸尋氣得面紅耳赤:“放肆,此乃兵部與經略府合令勘合,印信俱全,豈是你們說候著就候著的,耽誤了邊防大事,你有幾顆腦袋可砍。”
陳大東整個人被震撼了,聽聽,陸尋這話說得多好,居然還能跟人叫囂。
剛才聽到城頭兵的話,自已想的居然是:我沒騙人,我們就是跟隨成大人來商議邊防。
陳大東內心對陸尋十分佩服,看著是個糙漢子,沒想到肚里竟有墨水,看來以后得跟陸尋多學著點。
只見那兵卒愈發囂張:“大事不大事,自有總兵大人做主,與我這小卒無關,我只知遵總兵令,你們要么候著,要么原路返回。”
陳冬生抬手制止住陸尋,上前一步,望向城頭:“你可知兵部與遼東經略府合令,抗令不遵,便是抗旨,視同通敵叛國。”
他揚了揚手中勘合,聲音陡然拔高,“本官再問你一次,開不開門?若再推諉,本官即刻修書,參你抗令延誤軍機,順帶問問王總兵,是他的命令大,還是朝廷的邊防大事大。”
城頭兵卒臉色驟變,他受上面的授意故意刁難,心里門兒清,知道他的身份就是寧遠陳僉事。
若是這個罪名真的砸下來,上頭有沒有事他不知道,但自已肯定有事,腦子飛速轉了轉,道:“等、等著,我這就去通報。”
不多時,城門緩緩打開,一個千戶匆匆走出,對著陳冬生拱手:“陳大人恕罪,是底下的人不懂規矩,快請入城。”
陳冬生淡淡頷首,率眾入城。
千戶引著他們走了半晌,停在一處偏僻破敗的驛站前。
“陳大人,近日驛館已滿,總兵府事務繁忙,來不及安排妥當,您暫且在此落腳,待屬下通報總兵大人,再請您去會商。”
陸尋急道:“我家大人奉兩府合令而來,你們竟敢將大人晾在這。”
千戶躬身,語氣敷衍:“哪里哪里,不敢不敢,實在是驛館緊缺,還請大人委屈一二,屬下這就去往上通報,盡快解決這事。”
說罷,也不待陳冬生他們反應,轉身便走,直接不管他們了。
陳青柏撓了撓頭,“這場景我咋覺得很熟悉?”
陳大東白了他一眼,“當然熟悉,這才多久,之前到薊州的時候也這樣。”
“有、有嗎?”陳青柏有些疑惑,“我咋沒印象?”
陳大東無語,不想跟他說話了。
當然有啊,只不過當時有趙校尉他們在,冬生發了火,厚著臉皮,才在驛站賴著,還勉強過得去。
這次倒好,直接沒房間給他們住。
陳大東憤憤不平:“大人,這太過分了,分明是蓄意報復,不就是上次入山海關時,罵了那王總兵幾句,怎么這么小氣,還暗搓搓給咱們使絆子。”
陳冬生坐在驛站的破舊座椅上,神色從容,嘴角勾起一抹笑:“別氣,他正盼著我們失態,好倒打一耙。”
陳大東不解:“那、那我們就任由他晾著,這算咋回事?”
陸尋也沉聲道:“大人,王總兵此舉,分明是故意拖延,若是真耽誤了會商,恐對大人不利。”
陳冬生抬手示意二人稍安,指尖輕叩桌面:“急無用,他既敢晾著本官,自然是算準了本官不會貿然闖總兵府,你們去驛站周遭打探一番,看看總兵府今日是否有會商之事,順帶留意往來官員的動向。”
陳大東與陸尋不敢耽擱,即刻領命而去。
不多時,二人匆匆返回,神色皆有怒意。
“大人。”陳大東急聲道,“我們打聽著了,方才總兵府那邊,遼東經略大人,王總兵,還有好幾路的官員,都聚在一處商議邊防要務呢,他們壓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