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兩日敵軍必然攻城。
陳冬生休息了一個時辰,把五個游擊隊的總旗。固守隊的小旗以及后勤主管叫了過來。
院子里,差不多有二十人左右。
他們臉上都顯疲憊,但相對于剛出關外那會兒,能明顯從他們臉上看到希望。
一場小小的勝利,大大激發了他們的信心。
沈主事打著哈欠,問:“這才剛瞇了一會兒,陳大人急急忙忙把我們叫來有何事?”
陳冬生掃視眾人,道:“你們出去招募兵,至少三千兵。”
沈主事皺眉,“三千?陳大人你說的輕松,這荒村野地,上哪兒找這么多人?”
“山海關城門緊閉,關外的百姓被困在關外,附近的屯堡、民莊,還有去山海關的官道沿途溝坎、土壕、樹林皆可藏人,只要去找,肯定能招募來。”
幾個總旗點了點頭。
有人問:“若是他們不愿意來呢?”
陳冬生一路北上,看到不少流民,知曉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一碗糧食就能買一條人命。
“只招青壯,只要他們肯來,許諾他們有糧吃,另外再給一碗米。”
沈主事搖頭:“肯定招不來,陳大人你想的太簡單了,一碗米買不了一條命。”
陳冬生沒搭理他,轉而看向總旗,道:“你們帶著隊伍前去,只要愿意來,就給他們一碗米。”
幾位總旗應下,然后在陳冬生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以后,紛紛出了院子。
沈主事見狀,急忙喊道:“都還沒討論完呢,你們咋就走了,哎……”
他連忙跑去攔他們,可惜慢了一步,他們早就離開院子了。
沈主事又返回來,看向陳冬生,滿是不贊同。
“陳大人,這事還沒商量好,你怎么就讓他們走了,快讓人把他們叫回來,這事要好好商量個章程。”
陳冬生嘆了口氣,“沈主事,你剛才不是犯困嗎,要不再去睡個回籠覺?”
沈主事哼了一聲,一甩衣袖走了。
等人都走以后,陳大柱才說話:“冬生,沈主事好像對你很不滿。”
“隨他去。”
自從京城決定來寧遠后,陳冬生就沒打算有兩個說話人,沈主事要是想在他這里搶話語權,是絕對不可能的。
要不是沈主事是兵部派來的,帶著監視他的任務,陳冬生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當天,五支游擊隊伍就出發了。
陳冬生叫來陸尋,還有幾個哨探,交給了他們一份手繪地圖,“你們暗中打探一下,弄清楚敵軍的糧草囤積地點、運輸路線及守備虛實,尤其注意山海關以北三十里內的烽燧與哨所變動。”
陸尋點頭領命,指尖劃過地圖上幾處墨點:“大人,若遇敵哨,是否可先斬后奏?”
“斬!”
“領命。”
陸尋帶著三十精兵,另外還有幾個哨探,離開了沙河營村。
經過兩天時間,五個游擊隊帶回來了三千青壯,陸尋也找到了敵軍的臨時糧倉,在紅螺山淺坳處。
陸尋熟悉寧遠地形,在知曉敵軍糧倉在紅螺山以后,大致推斷出其必經駝道與水源補給點。
另外讓陳冬生驚喜的是,招募來的青壯之中,有十余人家就在紅螺山附近,對當地山徑地形了如指掌。
陳冬生當即召來那十余人,命他們連夜繪制山徑詳圖。
這批青壯大多都是屯兵,因屯田被搶占,淪為佃戶,在敵軍南下燒殺搶掠時,他們被迫成了流民。
山窮水盡,他們身后還有妻兒老小,一碗米,讓他們毫不猶豫賣了這條命,就為了讓親人能吃上一口熱粥。
操練已經來不及了,陳冬生也沒打算練兵,時間緊迫,必須毀掉敵軍的糧草。
陳冬生花了三天時間準備,與此同時,寧遠那邊也在遭受敵軍攻城,城中已經斷了糧食,在猛烈攻勢下,拖不了多久。
這也給陳冬生爭取到了寶貴的機會,原以為和沙河營村那些人打了一仗,會引起敵軍攻打,看來,敵軍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確實,相比較寧遠城,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連像樣的營寨都沒有,又何懼哉。
陳冬生叫來了陳信河,道:“晚飯,讓大家吃飽,干糧,也準備好,每人兩斤雜面餅、半壺清水、三枚火折子。”
陳信河主要負責后勤,當然,他算是協助,后勤主管是張栓,一個老兵,還是從兵部調來的,從京城就跟著他們了。
張栓有后勤經驗,陳冬生就讓陳信河跟著他學。
陳信河應下之后,出了院子,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陳大柱和陳三水。
“大柱爺,三水爺,咱們都得忙起來,晚上他們就得行動了,你們倆跟我走吧。”
陳大柱擺擺手,“你別管我們,我們有事找冬生。”
“啥事?”
陳三水把陳信河拉到一旁,道:“吃飽了好上路,這句話你沒聽過嗎,我心里慌,今夜過后,咱們是不是都得……”
陳信河沉下臉,“三水叔,我雖是小輩,可有些道理我卻比你們清楚,打仗就跟兩個村子爭田水一樣,這都還沒開始掰扯呢,你們先露怯,這怎么爭的贏。”
陳三水:“……”
“難怪我說每次村里有啥事,要出青壯勞力的時候,總沒看到你們倆,原來你們倆怕事啊。”
這句話戳到了陳三水的心窩子,“誰、誰怕事,你別亂說。”
“既然不怕事,就不要說喪氣話。”
陳三水:“……”
陳信河看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倆歸后勤,現在忙碌,就該辦事,你們去不去?”
陳三水梗著脖子:“去,咋不去。”
“大柱爺,你呢?”
陳大柱訕訕一笑,“去,當然去,我不怕事。”
陳信河把兩人叫走了。
安排好毀敵軍糧餉事宜后,陳冬生心一直提著,不知道結果如何。
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不能成功毀壞敵軍糧草,圍城的敵軍,只要派出兩千人,都能把他們一鍋端了。
晚飯做好,陳冬生把那些休息睡覺的兵卒全都叫醒了,給他們吃了一頓飽飯,然后讓他們帶著干糧。
陳冬生穿上了鎧甲,看著留守的陳信河等人。
他拍了拍陳信河的肩膀,道:“隨時注意情況,若是敵軍來犯,四處散開,切勿硬拼。”
陳信河朝著陳冬生拱手,“陳大人,您放心去,屬下會看好沙河營村,靜待你們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