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星貼著門，仔細聽了一下里面說話的聲音。
一個是秦爺爺，另一個，好像是秦樑。
喬星下意識地看向秦策。
秦策面無表情地站著，顯然是已經聽出來里面的人是秦樑了。
秦爺爺和秦樑都不知道此刻秦策就站在門外。
“他是你兒子，又不是外人！低頭又能怎么樣？別人還能把你吃了？”
“爸！”
“你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秦爺爺情緒略顯激動，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你自己細數一下這幾年干過的荒唐事，當初秦策為什么跑到國外去，別人不知道，難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嗎？”
秦樑的臉色愈發變得難看。
“你當初年輕，你不懂事，你有你自己的為難之處，可是你做的這些，為什么要讓孩子們買單？你真以為兩個孩子能有現在，都是托了秦家，托了你的福嗎？”
如果不是秦樑今天找上秦爺爺，這些話，或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
他一直堅信兒孫自有兒孫福，雖然他內心也渴望秦樑父子倆能夠和好如初，把以前的芥蒂都放下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但是他同樣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需要時間。
所以他除了平時偶爾提醒秦策幾句之外，從來不會多說什么。
“秦毅和秦策攤上你這么父親，兄弟兩個沒有反目成仇已經是你上輩子積德了，你看看你自己教出來的孩子，秦菲多大了，一點禮數都還不懂，秦霽每天冒冒失失，為人處世一點也不穩重，這樣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你面前，你還不懂嗎？”
秦爺爺一口氣說完一堆話，感覺胸口已經喘不上氣了。
秦樑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秦爺爺沒接。
秦樑只好又把水杯放回去。
“爸，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說這個的。”
秦爺爺沒看他，“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去解決，我幫不了你。”
“可是爸，你知道秦策他只聽你的話，秦氏也有你的心血，難道你真的要看著它倒下去嗎？”
秦爺爺怒極反笑，“你這個時候想到這件事了，當初為了那點股份，不顧父子情分的時候，怎么不想想秦氏，不想想你針對的是你親生兒子？”
秦爺爺一番話說得秦樑啞口無言。
用秦爺爺的話來說，這都是秦樑自己的錯，即使秦氏真的有一天破產了，那也是秦樑自己活該。
可是秦樑不甘心啊，他認定了秦爺爺心軟，專門挑秦爺爺在意地說，“爸，我知道你也希望我和秦策之間好好的，我答應你，喜歡他愿意做這件事，以前的那些事我都不會和他計較了，秦家他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我不會說他什么。”
秦爺爺剛有所平復的血壓，仿佛又有升上來的趨勢。
他瞪著秦樑，恨鐵不成鋼道，“你不計較？你覺得那些事情，是你說不計較就能過去的？小策的脾氣別人不知道，你這個當父親的還不知道嗎？你真的以為，你輕描淡寫地說兩句話，他就能把那些事情都翻篇了？”
“再者，你現在覺得自己是當父親的，秦策是你兒子，所以不管你有什么錯，他當兒子的不應該說你，可是你好好想想，倘若你當初哪怕是為他考慮一點點，你們之間究竟會不會還會鬧成現在這樣！”
秦樑今天能來醫院找秦爺爺，已經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爭了。
畢竟這樣的事情，總歸來說很沒面子。
他本來想著老爺子心軟，說不定真的能說服秦策，到時候也用不著他去開那個口。
誰知道這老爺子非但沒有替他說話的意思，反而還把他給訓了一頓。
秦樑也是有脾氣的人，他臉色鐵青地站起來，對秦爺爺說道，“爸，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都這樣了您要是還向著小策，那我也沒什么可說的了，今天您就當我沒來過吧，我就不信，沒有他秦策，秦家真的能倒不成！”
秦樑說完，氣憤地離開了病房。
直到他走進電梯以后，喬星和秦策才從走廊的拐角處走出來。
“你爸好像氣得不輕啊。”
喬星還挺佩服秦爺爺的。
秦爺爺平時看著那么溫和慈祥的人，說起話來也挺絕的。
秦樑氣性那么差的人，在秦爺爺面前都吃了癟。
還真是印證了那句話，一物降一物。
“嗯。”秦策好像并不關心，該聽的他剛才都已經聽見了，他對喬星說道，“進去吧。”
兩人進去的時候，秦爺爺還在生氣，臉色很不好看。
“爺爺。”
秦爺爺扭頭，一看到兩人，表情立馬緩和，“你們來了。”
喬星和秦策不動聲色地彼此看了一眼，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問剛才的事情。
“爺爺，今天第一天接受治療，感覺怎么樣？身體有沒有出現不舒服的情況？”
秦爺爺和喬星說話的時候，好像又恢復到了從前慈祥樂觀的模樣。
“好著呢，你別說，在醫院里花錢治病就是不一樣，我明顯感覺身體情況好多了。”
喬星懷疑地問他，“真的嗎？您應該不是為了讓我和秦策安心，故意騙我們吧？”
“你這孩子，我沒事拿這個騙你們干什么？要是真的沒一點用處，你以為我真樂意在醫院待著啊？”
喬星笑笑，“有用處就好，這樣我和秦策也都能放心了。”
秦爺爺忽然看向秦策，像是有什么話要對他說。
喬星在心里猜測，他大概是想找秦策說，剛才和秦樑之間說的事吧？
嘴上說得那么強硬，果然還是心軟了。
秦策也已經猜到秦爺爺要和他說什么了，但他并沒有打算順著秦爺爺的意思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說道，“沒開水了，我去接點開水。”
秦爺爺剛想說病房里就有開水，用不著去外面接，秦策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無聲地搖搖頭。
這孩子。
秦策雖然是故意的，但他還是拿著水杯，來到走廊上的開水間，接了一杯開水。
正要轉身離開時，剛好碰上了同樣來接開水的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