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晨在府南省秘書圈中的地位,顯而易見。
作為省委組織部長的秘書,黃晨的地位一點(diǎn)也不亞于啟明書記原秘書吳昊。
曾經(jīng),府南秘書圈流行這樣的一句話,“吳黃二秘,珠聯(lián)璧合”。
黃晨是最早知道全省干部動向的人。全省干部的選拔、考察、培訓(xùn)、任用,無不經(jīng)過黃晨之手。
即便是下面十四個地州市的干部任用,黃晨一樣了如指掌。
他是全省干部的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甚至比成鋼部長更熟悉全省干部的情況。
丁寒找他,目的很明確。他需要從黃晨的嘴里,探聽省委組織部對淮化市面臨干部缺位的風(fēng)聲。
淮化市一二把手都因?yàn)樗姆娇h交通事故而下臺。這種處罰力度,在府南省的歷史上絕無僅有。
盡管省委秘書長盛軍對這個處理結(jié)果極度不滿,強(qiáng)烈反對。最終還是啟明書記一錘定音,敲下了免去市委書記李成龍的職務(wù),撤銷盛懷山市長職務(wù)的重錘。
據(jù)聞,對李、盛二人嚴(yán)厲處罰,是省長舒云與省紀(jì)委書記徐聞堅持的結(jié)果。
組織部長成鋼雖然態(tài)度沒那么強(qiáng)烈,但還是傾向于舒徐二位領(lǐng)導(dǎo)的意見。
盛軍盡管強(qiáng)烈反對,卻因?yàn)楠?dú)木難支,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shí)。
一個地級市,一二把手同時缺位,這是很不正常的情況。
省委在處理結(jié)果出臺的當(dāng)天,便要求省委組織部迅速向省委推薦、考察干部名單。
丁寒到時,黃晨還沒到。
茶樓里除了吳昊妻子和一個服務(wù)員外,沒有一個客人。
看到丁寒來了,吳昊妻子熱情地打招呼道:“丁帥哥,今天刮的什么風(fēng),把大帥哥吹來我這里了?”
丁寒笑著道:“嫂子,我昊哥不在家,我來看看你,陪你說說話,解解悶啊。不歡迎嗎?”
“貧嘴。”吳昊妻子笑盈盈地輕輕掐了丁寒一把,“你這樣的大帥哥,哪會看得上嫂子這種人老珠黃的人啊?!?/p>
丁寒笑嘻嘻道:“嫂子,你還別說,我就喜歡你這種成熟有風(fēng)韻的少婦?!?/p>
吳昊妻子瞬間紅了臉,嗔怪道:“好啦,你就不要逗嫂子開心了?!?/p>
府南省兩家在干部圈里最有名的茶樓 。一是開在芙蓉賓館旁邊的白家茶樓。
白家茶樓的老板,是省政府秘書長白崇的妻子吳小燕。
白家茶樓接待的客人,主要是全省各地州市來省城辦事的領(lǐng)導(dǎo)干部。
其二,就是啟明書記原秘書吳昊開的家庭茶樓。
吳昊的家庭茶樓不對外營業(yè),只接待秘書圈里的人。
因此,外界知道的很少。
白家茶樓就是一個江湖,迎來送往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客人。各地州市的人來白家茶樓,能得到很多正規(guī)渠道得不到的各種各樣的消息。
老板娘吳小燕,風(fēng)姿綽約,談笑間,就能給人指點(diǎn)迷津。
反倒是吳昊家的家庭茶樓,每天門可羅雀。
按吳昊的話說,開這家茶樓,就是給自已妻子小邱安排一個打發(fā)時間的地方。
去白家茶樓消費(fèi),人均不會低于五百塊。這對能在茶樓獲取意想不到的消息的人來說,這點(diǎn)錢完全不在話下。
而吳昊家的茶樓,卻幾乎賺不到錢。相反,他還要倒貼不少好茶。
丁寒剛在小包間坐下,小邱便端了一壺剛泡好的茶進(jìn)來。
“帥哥,今天這茶,可是我家吳昊都舍不得喝的好茶。我特意拿來泡給你品嘗。嫂子對你還是不錯的吧?”
“好啊,嫂子?!倍『_玩笑說道:“都說,好吃不過餃子......”
小邱攔住他說道:“打住,下一句不許說出口了。”她白了丁寒一眼,“你們這些男人,都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丁寒叫屈道:“嫂子,我碗里什么都沒有啊?!?/p>
“是嗎?”小邱似乎不相信地瞪大了眼,“你騙人?!?/p>
“我要騙你就是小狗。”丁寒不知是什么原因,只要來吳昊家的茶樓,就會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邱琴捂住嘴笑,“丁寒,你再這樣說話,嫂子就懷疑你是在勾引了。”
丁寒頓時紅了臉,訕訕道:“我就是開開玩笑?!?/p>
“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的啊?!鼻袂儆檬种冈谧砸涯樕瞎瘟艘幌碌溃骸澳氵@樣的人,都是有色心無色膽的。我說得對不對?”
“對對對?!倍『B忙附和著她,解釋說道:“我今天約了黃晨過來聊天?!?/p>
邱琴聞言,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們有事,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p>
丁寒喊住她道:“嫂子,前兩天我陪舒省長去了一趟江南縣,見到了昊哥?!?/p>
邱琴又哦了一聲,她的笑容很溫婉,語氣也比剛才平淡了許多,“他還好吧?”
“好得很,就是忙。”丁寒道:“當(dāng)縣長,哪能不忙啊。”
正說著,黃晨來了。
黃晨一到,邱琴便退了出去。
“怎么選在這里???”黃晨顯然對丁寒邀請他來茶樓有些不滿意?!八沂菕煅蝾^賣狗肉,不是喝茶的地方。”
丁寒趕緊將面前邱琴特意送過來的茶推給黃晨看,“這可是好茶,極品?!?/p>
“是嗎?”黃晨拖長音調(diào),打量四周一眼道:“找我來,想要知道什么?”
他一句話,似乎就像看穿了丁寒一樣。這讓丁寒突然之間感受到了尷尬與壓力。
“我就是想找你喝喝茶。沒其他的事。”丁寒笑瞇瞇道:“兄弟你是秘書界的杠把子,我想在你這里多學(xué)點(diǎn)東西。”
“虛偽了吧?”黃晨毫不客氣地譏諷丁寒,“誰不知道你丁寒是后起之秀啊。舒省長對待你的態(tài)度,可是我當(dāng)秘書這么多年來,從沒見到過的事?!?/p>
“是嗎?就算是,那也是領(lǐng)導(dǎo)愛護(hù)自已的下屬。難道成部長不愛惜你?”丁寒開著玩笑說道:“你已經(jīng)是一棵參天的大樹,而我,還僅僅只是一根剛破土的幼苗。如果沒有你們這些大樹罩著,一場大風(fēng)雨,就會讓我夭折啊?!?/p>
“屁話?!秉S晨毫不客氣地笑罵了一句。
丁寒跟著嘿嘿地笑。
“是不是想知道淮化市干部的事?”黃晨主動打開話題。
丁寒沒有繼續(xù)裝了,訕訕笑道:“現(xiàn)在誰不關(guān)注著淮化市的事啊?!?/p>
“這個李成龍和盛懷山也活該倒霉?!秉S晨冷笑著道:“當(dāng)初他們?nèi)绻麚?jù)實(shí)匯報,怎么會有今天這樣的事發(fā)生。你是不知道啊,燕京復(fù)查,就是因?yàn)檎{(diào)查結(jié)論隱瞞數(shù)字的原因?!?/p>
“他們這些人是真天真。這么大的事,紙能包住火?”黃晨氣憤地說道:“更出格的是,他們居然在燕京復(fù)查期間,還演了一出瞞天過海的把戲?!?/p>
丁寒沉默不語。黃晨的氣憤,在于淮化市出的這些事,間接影響到了省委組織部,讓組織部戴了一頂用人失察的帽子。
“我這里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黃晨喝了一口茶后,嘖嘖贊道:“果真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