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本想以路途遙遠(yuǎn)，四方縣條件艱苦為由，嚇退秦珊。
沒料到秦珊卻滿臉欣喜地說道：“太好了。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孩子太可憐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話說到這個地步，丁寒已經(jīng)沒有了拒絕她的理由。
去四方縣的路上，秦珊就像一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丁寒，這小姑娘親人都不在了，從此就成了孤兒，她今后怎么長大啊？”秦珊擔(dān)憂地問，“你不覺得她太可憐了嗎？”
丁寒告訴她，孩子現(xiàn)在送去了四方縣福利院。福利院會一直將她養(yǎng)到十五歲。然后才會讓她進(jìn)入社會。
在福利院的這段日子里，孩子除了沒有家庭溫暖，其余都與其他孩子一樣。她將會接受教育，在福利院大家庭里成長。
“一個人，從小就沒有家庭溫暖，是最大的悲哀。”秦珊說著說著，眼眶居然濕潤了。
丁寒沉默不語。他內(nèi)心何嘗不悲傷。
幾個人的玩忽職守，釀成了人間無數(shù)個家庭刻骨銘心的悲傷。事故中的任何一個家庭，從此都將被一層陰影籠罩。
這道陰影將會貫穿一個人一生。
“聽說，是當(dāng)?shù)貛讉€警察玩忽職守，才釀成的這人間慘案。是不是啊？”
丁寒嘆口氣道：“嚴(yán)格來說，是一條煙，三千塊錢，讓69條活生生的生命失去了。”
“這種收受賄賂的人，就應(yīng)該千刀萬剮。”秦珊咬著牙說道：“他們就應(yīng)該下地獄。”
丁寒苦笑道：“涉事三個交警，都被清退出了公安隊伍。為首的，很可能被判刑。”
“必須判。”秦珊氣憤說道：“如果我是法官，我就判他們?nèi)繕寯馈！?/p>
車到四方縣，丁寒問了幾個路人，才找到去縣福利院的路。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福利院并不在縣城。而在四方縣下面的一座小鎮(zhèn)上。
小鎮(zhèn)距離縣城還有十五公里的路程。福利院就在小鎮(zhèn)的一座小山包下。是縣里一座廢棄的糧站改建過來的。
福利院大門緊鎖。透過鐵柵欄，隱約能看到院子里有幾個人影。
丁寒扯開嗓子喊了好一會，才出來一個年約五十歲，滿臉皺紋的婦人。
她盯著丁寒他們狐疑地看了幾眼，小聲問了一句，“你們找誰啊？”
丁寒客氣地說道：“我們是省政府下來的，想問問您，四方縣車禍?zhǔn)鹿市掖娴男『ⅲ遣皇窃谀@里？”
他自報家門，顯然讓婦人警惕了起來。
“你們省里下來的？怎么找到我們這里了？”
“我就想問問，她在你們這里嗎？”
婦人神色驚慌道：“你們有什么事嗎？”
丁寒耐著性子說道：“大姐，我們是來看望這個小孩的。”
婦人往后退了幾步，使勁搖晃著雙手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不懂。”
眼看著她要走，丁寒連忙喊住她道：“大姐，能把你們福利院的領(lǐng)導(dǎo)請過來嗎？”
婦人沒有說話，轉(zhuǎn)身疾走，很快就消失在房子的拐角處。
秦珊道：“她怎么了？怎么看見我們，就像看到鬼一樣的啊？你沒見她眼睛里盡是驚恐之色啊？”
丁寒對秦珊將自已比喻成“鬼”，又好氣又好笑。“光天化日的，有鬼嗎？”
等了一會，沒見著有人出來。
丁寒又喊了幾聲，院子里還是寂靜無聲。
秦珊道：“丁寒，你有沒有一個感覺，這福利院里有點(diǎn)奇怪啊？他們?yōu)槭裁床婚_門？為什么不讓我們進(jìn)去？難道里面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丁寒搖頭道：“不至于吧，福利院是政府面向社會的一個福利機(jī)構(gòu)，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
“那他們?yōu)槭裁床婚_門？”
丁寒想了想道：“也許，有我們不知道的規(guī)矩吧。”
正說著話，他們聽到身后傳來汽車?yán)嚷暋?/p>
丁寒回過頭，便看見在他的車后，停著一輛嶄新的豐田霸道越野車。
這種車國內(nèi)售價起步在一百萬。一般的小縣城，很少有這種車。
他掃了車一眼，感覺車還是新的。車子甚至連車牌都還沒顧得上上。一副臨時牌照，擺在擋風(fēng)玻璃前。
這時，霸道車的車窗玻璃放下去了，車?yán)锾匠鰜戆雮€腦袋，他沖著丁寒吼了一聲，“你們干什么？怎么擋著道啊？”
丁寒連忙走過去，陪著笑臉解釋道：“大哥，院子門沒開，我們進(jìn)不去。”
男人看了一眼丁寒的車牌，狐疑地問了一句，“你們是橘城的？”
秦珊正想解釋，丁寒連忙攔住她說道：“是啊。我們來福利院看望一個人。”
“看誰？”男人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橘城來探視人？我這里好像沒有一個人有這樣的背景啊。”
丁寒小聲說道：“我們是來看望年前車禍?zhǔn)鹿市掖娴男『⒌摹！?/p>
男人一愣，問道：“你們是她什么人？”
“我們只是社會上的熱心群眾。聽說小孩一家人都在事故中遇難了。所以，我們特意過來看看孩子。”
丁寒臨時改變了說法，將自已的身份掩藏了起來。
男人似乎如釋重負(fù)地舒了一口氣。他解釋道：“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里的規(guī)矩。我們福利院不接待任何社會人士的探訪。你們請回吧。”
丁寒眉頭一皺，“您是福利院的......”
“我是院長。”男人道：“麻煩你們把車移開。我還是那句話，這里沒有你們想要看的人，回吧。”
丁寒一聽他是院長，又看到他開著這么好的一輛豪車，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過來。
“我想請問院長，我們要怎么才能進(jìn)去？”
男人笑了笑道：“我說實(shí)話吧，如果你們是來捐贈的，肯定能進(jìn)去。”
秦珊趕緊搶過去話說道：“我們就是來捐贈的啊。院長，我們計劃給你們福利院捐贈十萬塊錢。你能接受嗎？”
男人顯然不相信秦珊的話，他看了秦珊一眼道：“這位女同志，玩笑可不要隨便開。我們是社會福利慈善機(jī)構(gòu)，不是娛樂場所。”
秦珊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院長是不相信我們是來捐款的嗎？你要不信，我現(xiàn)在就可以把款捐出來。”
男人還在遲疑，這邊丁寒已經(jīng)有點(diǎn)坐立不安了。
在他看來，秦珊與自已一樣，都是靠工資養(yǎng)活自已的人。她怎么能拿得出十萬塊錢來捐贈給福利院。
他連忙攔住秦珊，笑呵呵道：“院長，我這位朋友開玩笑的。”
“誰開玩笑啦？”秦珊不滿地哼了一聲，從隨身帶的小包里找出來一張銀行卡說道：“這張卡里，就有十萬塊。”
福利院長顯然不想放棄眼前這個女財神。但是他對秦珊手里的銀行卡還是有些懷疑。
誰能保證她手里不是一張空卡呢。
秦珊看出來了福利院長的疑惑，她認(rèn)真地說道：“其實(shí)，你們拿個POSS機(jī)過來一刷，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