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省長家似乎有點冷清。
茶幾上,放著一盒打開的中華香煙。這對于不抽煙的舒省長而言,茶幾上放煙,明顯就是待客之用。
年前,舒省長就讓保姆們都回家團(tuán)聚去了。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因而顯得愈發(fā)的空曠與冷清。
不習(xí)慣南方天氣的舒夫人喬晚晴,被南方濕冷的天氣弄得心煩意亂。
在喬晚晴看來,同樣的溫度,府南似乎能冷到骨子里。而在燕京,她卻能感到很舒適。
北方人喬晚晴,總是覺得南方的天氣是濕漉漉的。濕漉漉的天氣帶給人就是一種黏糊糊的的感覺。
這就是干冷與濕冷的區(qū)別。
丁寒的到來,似乎讓屋里的氣溫陡然升高了好幾度。
舒省長笑瞇瞇道:“丁寒啊,怎么那么早就過來了?不在家多陪陪父母他們?。俊?/p>
丁寒嘿嘿笑道:“首長,我是他們催來的呢。”
喬晚晴看著丁寒手里提著的禮品,嘴角泛起一絲笑容,“小丁,你來就來,怎么還帶禮物?。俊?/p>
丁寒脫口而出道:“這是我的一個朋友說的,大過年的,空手上門不禮貌。”
“你這個朋友,很懂人情世故呀。”喬晚晴問他道:“男的女的呢?”
丁寒訕訕道:“女的。”
喬晚晴哦了一聲道:“你這個女朋友,還是很有心的嘛。來,快坐?!?/p>
家里保姆不在,舒省長的別墅多少顯得有些凌亂。
這也不怪他們。舒省長身為高級領(lǐng)導(dǎo),自然沒時間去收拾家務(wù)。而喬晚晴是燕京大學(xué)的老師,她一個教書育人的人,對家務(wù)也不是很在行。
丁寒掃視一眼大廳四周,自告奮勇地說道:“喬老師,您不用管我。我來收拾一下。等下就會有客人來拜年了。”
他估計得很準(zhǔn)確。舒省長第一次在府南過年。這個消息早就傳遍了家屬大院。
別的不說,家屬大院的這些人,還不都會趁著過年拜年的機(jī)會,登門向舒省長拜年?
在府南省,除了一把手李啟明書記外,舒省長就是名正言順的二把手。何況,年前有消息透露出來,舒省長即將接任書記一職。
省委家屬大院里住著的人,級別至少也在正處級以上了。
也就是說,府南最有權(quán)勢的人,基本都集中在省委家屬大院居住。
趁著拜年的機(jī)會,來舒省長家坐坐,這是每個人都想有的機(jī)會。不說有意外之喜,至少能在省長面前混個臉熟。
果然,在丁寒剛好將客廳收拾清楚,門鈴便響了。
他連忙過去開門。門一開,就看到省政府秘書長白崇來了。
白崇帶著妻子家人,笑容可掬地站在門口,人還未進(jìn)門,拜年的祝福聲已經(jīng)響起。
舒省長親自到門口迎接,他握住白崇的手說道:“老白啊,新年好??爝M(jìn)屋坐坐。”
丁寒趕緊去泡茶,喬晚晴跟著他過來,突然問了一聲,“年過得還好吧?”
“很好,謝謝喬老師。”丁寒滿心歡喜道:“其實,我和我爸媽不在家過年。”
喬晚晴一點都沒表現(xiàn)出來意外。她輕輕一笑,說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過年,在哪過都幸福?!?/p>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居然有些飄忽。
丁寒心里一動,暗想,舒省長夫婦在府南過年,他們的孩子為什么就不愿意來府南陪父母過年呢?
作為首長秘書,丁寒應(yīng)該掌握的第一門技能,就是熟悉領(lǐng)導(dǎo)的家人。
可是他除了認(rèn)識舒省長夫婦外,僅僅只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女兒。但是他們的女兒叫什么名字,多大,在哪里,丁寒卻一無所知。
舒省長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女兒,喬老師也一樣。這就讓他們的女兒顯得很神秘。
在丁寒看來,他們不說,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因此,他也一直不問,就當(dāng)什么都不存在一樣。
白秘書長在家里坐了一會,便起身告辭。
舒省長也不挽留他。畢竟,在他之后,應(yīng)該還會有客人源源不斷上門來。
省委家屬院中的常委樓,在整個家屬院里顯得特別的鶴立雞群。院中院的常委小院,除了書記省長的兩棟別墅外,還有兩棟八層的樓房。
省委政府辦公廳年前就統(tǒng)計了,過年期間留在府南的省委領(lǐng)導(dǎo)并不多。
其中,一把手李啟明書記就是在大年三十回的燕京。
目前,整個省委家屬大院,舒省長是級別最高的領(lǐng)導(dǎo)。
不知從何時開始,大家似乎都習(xí)慣了。領(lǐng)導(dǎo)在任時,絕對都選擇住在家屬大院。一旦離任,他們都會紛紛搬離家屬大院。
府南省委家屬院也不例外。所有居住在家屬大院的,都是在任的領(lǐng)導(dǎo)。
白秘書長一家人剛走不久,客人便源源不斷上門來拜年了。
丁寒忙著迎來送往,一張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這讓他臉上的肌肉似乎都要變得僵硬起來。
好在客人大多只是坐坐就告辭了。大家就好像事先約定好的一樣,一個走了,另一個才上門來。
臨近中午,舒省長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趙高居然來了。
丁寒注意到,趙高的到來,讓舒省長夫婦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qiáng)了許多。
這次,他單槍匹馬,身邊沒跟一個隨從。
丁寒的目光與他碰撞在一起,各自禮貌地微微一笑。
舒省長招呼他道:“小趙,快進(jìn)來坐。外面天冷?!?/p>
趙高客氣進(jìn)門,喊了喬老師一聲,“阿姨!我來給您拜年了?!?/p>
喬老師點頭道:“好啊,小趙。難為你這么費心,從燕京大老遠(yuǎn)趕過來。辛苦了?!?/p>
趙高謙虛道:“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舒叔,阿姨,你們不嫌棄我來晚了,我就心滿意足了。”
喬老師道:“你這孩子,說什么話啊。你能來,阿姨高興著呢?!?/p>
從他們說話的態(tài)度,丁寒能明顯感覺到,趙高與舒省長一家的關(guān)系走得很近。他們彼此之間非常熟悉。
趙高一進(jìn)門,眼光似乎就在四處搜尋。
丁寒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就沒問他。
反而是喬老師淡淡地說了一句,“她不在家過年。”
趙高聞言,臉上便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失望神色。
丁寒心領(lǐng)神會,喬老師嘴里說的她,應(yīng)該就是他們的女兒。
他不禁在心里鄙視起趙高來。他不是一直在追求喬麥嗎?喬麥拒絕了他,難道他就轉(zhuǎn)頭奔向舒省長家,想打舒省長女兒的主意了?
聊了沒多久,門鈴再響。
丁寒過去開門。門一打開,便看到門口一張熟悉的面孔,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