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出現在會議廳門口,大聲咆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孫東海。
他出現后,孫派眾人都長長松了一口氣,剛才他們被周青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此刻終于不用那么精神緊繃了。
對孫派眾人來說,孫東海被市紀委的人帶走后,能安然無恙回來,已經是一件值得彈冠相慶的事情。
比起孫派眾人,其他人就不是那么高興了,尤其是一些良心未泯,正義感比較強的人。
在不知道壽安公司的案件,是怎么回事的時候,他們自然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裝糊涂。
但現在他們中不少人已經知道,壽安公司的案子,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惡劣。
如此情況下,他們如何能夠對這個案子,完全不管不問,當做無事發生?
會議廳里,眾人此刻是什么想法,孫東海一點都不在意。
離開市紀委后,他就第一時間,收到了這場會議的部分消息。
他在分局經營多年,他手底下的人,可不僅只有鄭吉祥,馮紹遠,趙文聰等人。
這間會議廳里,有約莫五分之三的人,都是他的人。
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對他是絕對忠誠的。
今天的會議,周青居然將所有警隊的隊長,以及所有派出所的所長,都叫過來開會,那這場會議的內容,就必然會被他第一時間知曉。
從市紀委離開后,他原本想回家好好休息調整一下,但在知道周青在討論重啟壽安公司案件的事情后,他哪里還坐得住?
他第一時間就火急火燎的,迅速趕回分局,好在他速度足夠快,在最緊要關頭,趕回來了!
孫東海進入會議廳后,沒說其他話,而是直接對著周青,繼續咆哮:“誰讓你自作主張,隨便進行人事調動,以及隨便表決是否重啟重要案件的?”
“無組織,無紀律!分局是你們家開的嗎?你想怎樣就怎樣?你是局長,還是我是局長?”
“你對自已的定位,甚至都不是局長那么簡單!因為哪怕是我,也無權隨隨便便,隨心所欲地進行分局的人事調動!”
“刑警隊長和南山路派出所所長的位置剛空出來,你就迫不及待的把熟人安排上去了,你是不是想把你老家的看門狗,也安排一個警犬的編制?”
“不僅如此,經分局多次認真調查核實過的案子,經區委和市委領導已研究定性,并做出指示的案子,你也兩嘴一張,說推翻就推翻,說重啟就重啟!”
“你自已說說看,你把自已當成什么人了?你有這么大權力嗎?你能這樣開展工作嗎?”
會議廳中,所有人都知道,孫東海回歸后,他和周青必然是有一番唇槍舌劍的。
但無論是盛鳴,還是秦玉紅,都沒有料到,孫東海這次居然這么直接,完全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正面開噴。
正常情況下,混官場的都是體面人,在過去幾千年里,這群人都被稱為士族。
雖然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下,士族的概念已經不存在,至少在明面上不存在,但總有一些東西,是被保留下來的。
官員與官員的交鋒,不管多么激烈,至少在表面上,既不會像流氓斗毆,更不會像潑婦罵街,那么不體面。
但這會兒孫東海,完全沒有管這些,他僅想將周青罵一個狗血淋頭。
孫東海咆哮結束后,眾人的目光,也在這時候,落在周青身上。
和孫東海的歇斯底里不同,周青沒有那么急躁,更不會像孫東海那樣狼狽。
他目光漠然地注視著孫東海,極為平靜地開口說道:“分局不是我家開的,倒像是你家開的。”
“組織紀律,也好像是你制定一樣,還是說你用的和我們不是同樣的組織紀律?”
“分局離了你,就該關門打樣,不應該繼續正常運轉,正常承擔組織賦予的責任與義務是不是?”
“組織的規定,有沒有清清楚楚地寫著,你這位局長無法正常履職的時候,分局的日常工作,由我完全負責主持?”
“至于人事調動,韋勇隊長的調任,是市局領導和區委領導的一致決定,怎么到你孫局長嘴里,就成了我任人唯親了?”
“甚至還說什么,是不是要把我老家的看門狗,也安排一個警犬的編制。”
“在你孫局長眼里,分局其他同志的崗位調動,原來是這樣一個性質的嗎?你就是用這種眼光,看待分局的同志們的?”
孫東海聽到這話,連忙開口:“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我根本沒有這樣的意思!”
這種事情,他怎么可能承認,哪怕他真這么想,這么做,他都絕對不能認。
而且由于過去他在分局的一些行為,確實過于蠻橫霸道,這就導致周青剛才的話,非常有煽動力。
周青話音落下后,會議廳里相當一部分人,都不動聲色地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過他不會一直給周青掌控節奏,之前他沒在會議廳里,也就算了。
現在他回來了,他絕對要周青什么事情都辦不成!
孫東海很快繼續說道:“我和你不一樣,對市局領導和區委領導的安排和一切指示,都堅決擁護和服從。因此我說的不是韋勇同志調任的事情,而是說趙正同志的職務問題。”
“嘉新區是渭陽的主城區,南山路派出所,是嘉新區第一大所。”
“如此重要的崗位上,哪怕趙正同志再優秀,再毫無管理經驗的情況下,你為什么要力排眾議的讓趙正同志到這個崗位上工作?”
“我甚至都不認為,你這完全是在任人唯親,而是在任人唯親的同時,不小心將趙正同志這位優秀的好同志給捧殺了。”
孫東海火力全開之下,戰斗力也是非常強的,他不僅見招拆招,有來有往的和周青交鋒,還順帶挑撥了一下周青和趙正的關系。
不過趙正是不可能受挑撥的,因為他不是沒能力,而是沒機會。
這就像韓信在項羽麾下,只能當看門的小兵,在劉邦那里卻能成為橫掃天下的統帥是一個道理。
“你對趙正同志了解嗎?你就說他不適合?至于過往的工作經驗,諸葛亮出山前,不也沒帶過兵嗎?難道他干的不好?”周青沒有被孫東海的氣勢壓倒,半點不虛的將孫東海的話,回敬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