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還滿面春風的盛鳴,這會兒立刻怒了。
他哪里還看不出來,他分明被周青利用了,周青一直在這里等著他呢。
不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周青雖然手段厲害,卻也還是漏算了一點。
那就是趙正雖然之前和他們一樣,立功受獎,一時無限風光。
但趙正和他們幾人不同,自身出身寒門,是無根浮萍不說,還非常不懂得官場的生存法則,半個靠山和貴人都沒有。
因此在周青等人都高深的情況下,趙正還是連個副科都沒評上。
因為這件事,趙正一直被當做“反面案例”,被在各種場合提及。
無論是盛鳴,還是會議廳里其他人,對這件事絕對都是有所耳聞,甚至是印象深刻的。
果不其然,分局的治安隊長趙文聰,就在這個時候抓住機會,義正詞嚴的開口。
“周局,趙正同志的工作能力,應該是不錯的,不過他的長處,應該是辦案,而非管理、決策工作。”
“遠的不說,趙正同志參加工作以來,根本沒從事過任何管理工作。”
“從我了解到的一些消息來看,他似乎連自已都管理不好,更別說讓他擔任副所長代理所長的工作,管理整個南山路派出所了。”
“不僅如此,趙正同志現在應該還是科員,連副科都不是。”
“哪怕趙正同志之前和周局一起并肩作戰,屢立奇功,周局也不能完全不遵守組織規定,任命趙正擔任副所長,并代理所長的工作才是。”
“要是周局執意這樣做,那我需要將此事向區委反應,免得之后出事,追究我的責任。”
趙文聰的話,說的非常聰明。
他點明利害關系后,許多沉默不語的人,都在這時忍不住開口了。
趙正毫無管理經驗,甚至他之前立功受獎,都不一定全憑他自已的本事,搞不好是沾了周青的光。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出事也就算了,萬一他把工作搞砸了,而他又是在本次會議上通過眾人開會研究,才任命的干部,那眾人顯然是有責任的。
周青身后有好幾座大靠山,這種小風小浪,他可以完全不在意,其他人卻不行。
趙文聰之后,盛鳴也立刻開口道:“周局,趙正同志既然是你提名的,那我對他的工作能力,自然不會懷疑。”
“不過剛才趙文聰同志說的也沒錯,趙正同志現在,應該還是科員吧?”
“無論如何,一個科員肯定是不能擔任副所長,代理所長的工作,為將來擔任所長做準備的。”
“這件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我不敢點頭同意。”
盛鳴心中,此刻十分惱火,他之前被周青擺了一道,這會兒恐怕成了不少人心中的笑料。
好在他城府足夠深,這會兒能穩住心態,不徹底撕破臉皮的和周青針尖對麥芒的對著干。
不過他不和周青正面沖突,卻不代表他不會給周青遞軟刀子,讓周青吃苦頭。
他心中已經拿定主意,這次的事情,哪怕他一點好處都撈不到,他也不會讓周青撈到任何好處!
趙文聰和盛鳴先后表態后,秦玉紅也表態了。
她不久前,被周青狠狠壓了一頭,現在抓住機會,當然要果斷反擊。
她沒有絲毫遲疑地開口說道:“周局,我想趙文聰同志,還有盛鳴同志的觀點,是我們這里絕大部分人共同的觀點。”
“趙正同志,或許真的很優秀,但在他整個工作生涯中,他都沒有從事過管理類的工作,因此他的領導力和管理能力是存疑的。”
“此外,根據我們了解的情況,趙正同志現在應該還是一名科員,如果是這樣,他就更加不能擔任南山路派出所的副所長并代理所長的工作了。”
“希望周局能三思,不要違反組織規定,做出這樣不合規定的提拔任命。”
在趙文聰和盛鳴,還有秦玉紅開口后,會議廳里不少人都出聲附和。
僅有李季同和韋勇,以及始終當騎墻派的李源,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默。
李源雖然什么都沒有說,但他這次也是反對周青的。
不過他沒有自已的小山頭,這件事并非和他利益相關,因此他也沒必要明著反對周青。
韋勇和李季同這次,則是紛紛為周青捏了一把汗。
他們對周青的全部安排,并不清楚,因此在兩人看來,周青這次明顯是走了一步昏招。
韋勇心中,很快開口幫忙,但他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要怎么說才合適。
他要是直接表態支持周青,那非但幫不到周青,還可能加劇對抗和矛盾。
在眾人眼中,他的行為指不定都要成為虎作倀。
他只能將目光,看向李季同,李季同也是周青的人,而且對趙正極為熟悉,在這件事上,多少有一些發言權。
只是,李季同在看到韋勇的目光后,只能面露苦澀神情。
這種事情,韋勇不好開口,他同樣不好開口,他甚至不建議周青強壓眾人的意見,剛愎自用的獨走這一步。
不過也在這時候,事情又有了轉機。
只見周青從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公函,環視會議廳一圈,然后說道:“諸位,這是區委下達的最新公函,在這份公函中,區委已經通過了趙正同志的副科評定。”
“因此和不少同志想的不一樣,趙正同志現在也不是科員,而是副科級干部了。”
“至于趙正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家更是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
“他在工作上,極度的認真負責,工作能力更是極強,他之前立功受獎,也絕對不是沾了我的光,而是完全倚靠他的個人努力和個人能力立功的。”
“剛才的會議上,我們已經討論了遵循舊例,讓副所長,先代理所長工作的議案,同志們對此也都是同意的。”
“既然這樣,現在任命趙正同志擔任南山路派出所所長,同時代理所長的工作,就沒有問題了吧?”
周青說完,將手中的公函,遞到了盛鳴身前。
盛鳴和秦玉紅幾人的目光,立刻第一時間,落到公函上。
看清公函上的內容后,盛鳴整個人都心力交瘁,極為無力的坐在椅子上。
他這次,算是被周青結結實實的擺了一道。
之前第一個跳出來唱反調的趙文聰,則是瞬間面色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