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延年此刻，方寸大亂。
他看著不遠處的周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第七調查組的李筱蕓，還有江峰等人對他的審訊，只能說是照本宣科。
上課的時候學到什么，就用什么方法來審訊他。
那些審訊手段，對他當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周青不一樣，周青并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
周青剛才使用的詐術，換做其他人，幾乎不會使用。
不過羅海平的事情，他還是不能說，如他之前強調的那樣，那些事情，是要帶到棺材里的秘密。
哪怕到了這一步，他還是不能透露分毫。
周青這次為了對付吳延年，還有吳延年身后的羅海平，是做了一些準備的。
準確來說，那天他離開柳潔家里時，就下了一步非常重要的棋。
吳延年對他的判斷，是非常準確的，因為他下的那步重要的棋，也是其他公職人員不可能使用的劍走偏鋒的手段。
當時他做那個準備的時候，就覺得在一些類似的審訊場合能用上。
果不其然，這次審訊吳延年，他那次的準備，就要派上用場了。
由于心中有所依仗，周青此刻看到吳延年拒不配合時，也不著急。
他心中還在思考，他要怎么做，才能讓自已表現的越發趨近于天衣無縫。
吳延年原以為，周青這時候，會繼續追問他秦小玲的事情，沒準還會給他上一些手段。
但他錯了，周青身上僅有平靜。
一路拿下羅金昌、王經明、李光良、向東陽的周青，永遠給他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吳延年想了想，決定繼續和周青談一談。
周青和李筱蕓不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周青，你調查羅老板的事情，對你沒有好處，你也查不出任何結果。”
“除開羅老板的事情外，我們其實可以談一點別的。”
“剛才我給你開出來的條件，真的已經很不錯了，你再考慮考慮。”
吳延年覺得，只要周青不繼續摻和他的案子，他最終的結局，就壞不到哪去。
好好運作一番，還是能安度晚年的。
哪知周青的面色，在此刻變得越發難看。
他冷冰冰地對吳延年說道：“你要是把我和你們當同類人，那你就看錯我了。”
吳延年略微沉默，然后說了一句很平靜地話：“是人就會需要錢的，錢就在那里，你能拿的時候不拿，這筆錢就會被其他人拿走。”
“你能保證，這個世界上所有生活條件比你更好的人，他們的錢就全都是干凈的嗎？”
吳延年顯然，又在說他那套歪理，而且他的一些歪理，很容易讓人上頭。
周青自然不會被他誤導，在吳延年還想繼續給他灌輸歪理的時候，他打斷了吳延年。
“這世上確實所有人都需要錢，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無論是你，還是羅金昌，你們非法獲取的財富，都已經超出了絕大部分人的想象。”
“但你們絞盡腦汁的攫取那么多財富，又有什么用？”
“只要稍微有人較真一下，你們費盡心機獲得的非法收入，就要被全部沒收。”
“你們不僅再無法過以往光鮮亮麗的體面生活，往后余生也只能在鐵窗中度過了。”
“像你和羅金昌這樣斂財的人，又有幾人能笑到最后呢？”
“隨著法制越來越健全，監管越來越嚴，你們這類人，也將越發沒有生存空間。”
吳延年這次沒有反駁，因為周青說的是事實，否則能耐那么大的他，現在就不會被關在審查室了。
在吳延年內心動搖的時候，周青晃了晃手中的錄音筆，說道：“現在說回正題，和秦小玲有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吳延年搖了搖頭：“我剛才說過了，這個話題我們沒必要繼續說。”
周青繼續說道：“如果羅海平聽到錄音筆里的對話，我們也沒必要繼續說這個話題嗎？”
吳延年嘆了一口氣：“羅老板那樣的參天大樹，不是你們能撼動的。羅老板知道錄音筆里的內容后，我固然活不長了，但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
“這件事對你沒有絲毫好處，反而有數不清的壞處。”
“我身上有那么多事情，你們為了把我查倒，都要如此大費周章。”
“你說，身份比我不知高出多少的羅老板，會不會更加難查？”
“僅憑你們掌握的這么一點線索，對羅老板而言，會不會不痛不癢？”
吳延年笑了笑，然后繼續說道：“這就是復雜的現實，這個世界，并非非黑即白那么簡單，而是充斥著盤根錯節的種種復雜。”
“你其實……”
吳延年原本想使用三寸不爛之舌，一點點的將周青說動，讓周青不要針對他。
只是此刻周青的舉動，卻讓他不由兩眼瞪大。
他心中的無數疑惑，也仿佛在這一刻豁然開朗了。
周青從懷中，摸出了一本證件，漫不經心地給他看了一眼。
那是周青的工作證，在那本工作證上，周青的身份是中紀委特別調查員。
周青將證件收好后，隨口問道：“吳延年，你還要再看一眼嗎？”
“不不，不用了！你原來是上面拍下來的人，難怪你一個小科員，能做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吳延年的目光，極為復雜的看著周青。
在對周青有一些理解后，他就一直很疑惑，周青這個小科員，為什么不管做什么，都能無往而不利！
現在他則是清楚了，周青原來是口含天憲而來，無論任何官員，無論他們有多硬的后臺，在周青這個身份面前，都不堪一擊。
而當上面派周青來調查羅海平時，就說明羅海平的事情，已經被高層注意到了！
知曉周青的身份，又想到此處后，吳延年立刻跳反。
“我說！我全說！”
“秦小玲確實是我為羅海平找來的女大學生，她也確實是被羅海平殺死的。”
這些事情，放在以往他絕對是絕口不提，但現在上面的風向變了，他當然要跟著做出改變。
“很好，現在從你接觸秦小玲開始，詳細說明情況。”
周青見計策見效后，立刻趁熱打鐵的向吳延年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