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大概知道,李源的面色,為什么那么難看。
因為在他下命令后,李源肯定將所有人都通知到了。
但現在,距離會議開始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很多人還是沒有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沒來的人,這次會議顯然是不會來了。
報告廳中,不少人此刻正在拿周青和孫東海作對比。
如果這次會議是孫東海組織的,這時候報告廳中,必然是全員到齊,所有人都提前來,等著孫東海上臺講話。
周青之前在其他地方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但嘉新區公安分局,到底是孫東海的地盤。
他那些手段,到這里基本上就沒用了。
坐在報告廳后排的不少人,此刻都在竊竊私語。
“今天的會議什么情況,不是通知所有人都要參加嗎?怎么就來了這么點人?”
楓林派出所的所長熊文彬,面上滿是疑惑地說道。
熊文彬開口后,西口派出所的所長王瑞華壓低聲音,和熊文彬說道:“老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今天什么情況,你看不出來啊?”
王瑞華和熊文彬既是大學同學,又是多年老友,因此他和熊文彬說話時,說的極為直白。
熊文彬皺眉問道:“老王,你這話什么意思?”
王瑞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頭對他耳語道:“你怎么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周局和孫局,正在神仙打架呢。”
熊文彬眉頭緊鎖地說道:“不應該啊,周局能力強,孫局地位穩,孫局不應該讓周局多做事嗎?”
王瑞華苦笑:“所以說,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這個分析,邏輯上是對的,但實際情況,往往不是那么符合邏輯。”
“你肯定是又只知道盯著楓林所的案子,沒關注外界的情況。”
“否則你就應該知道,孫局在周局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就給了周局一個下馬威。”
“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怎么可能在同一個屋檐下,各展所長?”
“唉!”聽王瑞安這么說,熊文彬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對這些事情,比較厭惡,不過他并非完全無法和光同塵,否則他在現在的崗位上也坐不穩。
只是他覺得,周青和他一樣,都是干實事的人。
孫東海實在沒必要,想方設法的針對周青。
不過他和孫東海站位高度不同,想的事情也不一樣,而且他也無力在這種局面下做什么,只能嘆氣。
熊文彬身旁,王瑞華沒有那么多感慨,反而有些擔心。
“老熊,我們今天恐怕都不該來,這次來的人太少了,我們往這里一坐,立刻顯得極為突出。”
“萬一孫局之后找后賬,夠我們兩個喝一壺的。”
熊文彬聞言,壓低聲音和王瑞安說道:“既來之,則安之,別想那么多。”
“你知道你鬢角為什么白了嗎?就是憂慮過度了。”
“你看我就從來不這樣,我反正是上一天班,就站好一班崗,孫局要是實在容不下我,那就拉倒。”
“我可以適當妥協,但不能無下限的妥協。”
熊文彬和王瑞安談話的時候,報告大廳中,其他人也在竊竊私語。
不過熊文彬兩人,算是中立派,因此他們的談話相對正常。
其他一些地方,許多人簡直是在爭著給孫東海表忠心。
“哼!這個周青,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啊,他以為嘉新區分局,是他之前管理的六人調查組啊。”
“哈哈哈,過分了啊,你們怎么能揭人老底呢?”
“這有什么?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只要愿意去了解,這里隨便一個人都能調查到,周青空降過來當副局長之前,連所長都沒當過。”
“沒當過所長算什么?人家周局以往的最高管理經驗是,算上他自已,最多管理過六個人。”
“哈哈,那他現在有擔任分局常務副局長的履歷,下一步都不是要管理市局,而是要直接管理省廳了啊。”
這人說完,周圍不少人都忍不住哄笑出聲。
很明顯,他們對周青憑借屢立奇功,一飛沖天的事情,非常不服氣。
畢竟他們這些人,都是靠著熬資歷,一點點熬出來的。
對他們而言,周圍人才是同類,周青這樣的人,則是異類中的異類。
眾人竊竊私語地時候,政工主任李源,往報告大廳外跑了好幾趟去接電話。
他每次離開報告大廳再回來,他本就難看的面色,就會越發難看幾分。
原因無他,分局那些孫東海的死忠,以各種花式借口,找他請假。
這些人的假,他沒有批,他準備如實向周青匯報。
在他看來,這些人的做法,也有些過分。
一次兩次不來可以,但不能每一次周青主持工作,他們都不來。
而且有了前幾次經歷后,這些人開始變本加厲了。
這次會議,居然有超過五分之三的人,都沒有來參加,這簡直過分到了極致。
甚至就連一些算不上孫東海心腹的人,都在這時候抓住機會,像孫東海表忠心了。
李源走回報告大廳后,面色很是難看的來到周青身旁,匯報工作。
不等他開口,周青就先一步說道:“是不是有很多人,找你請假?”
李源嘆了一口氣,然后點了點頭:“是的,周局,要不我再和他們溝通一下,或者您有其他指示?”
周青笑了笑,說道:“準假,全部準假,不管接下來還有多少人請假,都全部準假。”
“啊?”李源聽到這樣的安排,直接人傻了,他是真沒有想到,周青會這樣答復他。
周青這時繼續說道:“不用驚訝,給他們準假就行。不過他們請假的原因,請假時間,以及請假的其余情況,要全部記好。”
李源不知道周青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源離開后,分局的政委秦玉紅來到周青身旁,問道:“周局,你也不管管那些沒來的人,你看報告大廳還空著五分之三的位置,你要像這樣繼續會議嗎?”
周青的目光,在報告大廳中環視一圈,然后對秦玉紅說道:“你和其他同志不是來了嗎?”
“可是……”秦玉紅覺得,不能放任其他人胡來。
“沒事,我心里有數,先入座吧。”周青胸有成竹的開口,但沒有和秦玉紅過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