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天光,從窗簾縫隙內透了進來。
打在小圓桌上。
桌上的那瓶紅酒,只喝了三分之一。
陳碧深用的酒杯內,還有剩下了一些。
粘在倒扣水杯底部的兩支紅蠟燭,變成了最后一小截。
應該是臘燭芯結了燈花,才慢慢地熄滅。
空氣中那種沁人心肺的異香,依舊在屋子里悄悄的彌漫。
枕邊沒人。
沒有絲毫的倦意,只感覺精神飽滿的李南征,慢慢地翻身坐起。
低頭看著床單,發了會呆。
李南征抬腳下地撿衣服,走進了洗浴間內。
等他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走出來后,陳碧深已經回來了。
正彎腰拿著一把剪刀,裁剪白色的床單。
回眸看著他。
沙啞的嗓音很溫柔:“我昨晚沒休息好,今天上午補覺,就不出去了。等下午時,我再去秦家參加伴娘的彩排禮儀。那個爛、李太婉,正在老總辦公室內,等你一起吃早餐。”
嗯。
李南征和她對視片刻,點頭走向了門口。
就在走出客房,要隨手關門時,陳碧深忽然問:“我送你的新婚賀禮,喜歡嗎?”
“喜歡。”
李南征沒有絲毫的猶豫,輕輕帶上了房門。
呼。
看著走廊盡頭的窗口,李南征輕輕吐出一口氣。
邁著沉穩也輕快的步伐,走到了老總辦公室的門口。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擺著剛送上來的早餐。
銀灰色套裙,肉絲細高跟的李太婉,雙手環抱背對著門口,正在憑窗遠眺。
聽到背后傳來腳步聲后,她轉身。
進屋的李南征,停住了腳步。
四目相對。
李南征下意識的抬手,擦了擦嘴巴。
不知道咋回事,他的舌頭有些疼。
隨著他這個動作,李太婉的目光,馬上就戲謔了起來。
咳!
李南征干咳一聲,挪開目光走到桌前,問:“看你戴著黑眼圈,你昨晚沒睡好?”
“隔壁太吵,睡不著。”
李太婉優雅輕搖著,踩著細高跟走了過來。
李南征——
坐在了桌子上,拿起了筷子:“吃飯吧。吃過后,就得去忙了。”
李太婉隨意坐在了桌角,拿起一個煎包,隨口問:“你的舌頭,怎么好像破了?”
李南征——
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拍了過去:“滾下來!一個娘們喜歡坐桌子,跟誰學的毛病?”
啊。
嬌軀劇顫了下,李太婉慌忙抬起屁股,跳到了地上。
張嘴就要罵人,卻看到他明顯想揍人的樣子,只能悻悻的縮了下脖子。
從旁邊搬過一把椅子來,乖乖的坐在了桌前。
“吃飯別說話,說話就挨打。如果你自已犯賤,那我就成全你。”
李南征提前警告。
李太婉——
站起來轉身:“先打一頓。有些事情不問,不舒服。”
李南征——
大清早的就犯賤,那就成全她。
“小畜生,真手黑。”
眉梢哆嗦著的李太婉,暗中咒罵著,小心翼翼的再次坐下。
問:“那個賤人來天都,得付出什么代價?”
吃飯的李南征,含糊不清的說:“調離市招商。”
嗯。
李太婉沒有任何的驚訝。
又問:“你為什么要接受?”
李南征實話實說:“新婚賀禮。”
哈!
李太婉愣了下,嗤笑:“你喜歡?”
李南征點頭:“喜歡啊。”
李太婉脫口問:“那我的新婚賀禮,你怎么不收?”
李南征反問:“你送我什么了?你什么時候,說送我新婚賀禮了?你不但沒送,還要走了我一棟四合院。”
李太婉——
呆愣片刻,賭氣般的把整個煎包,一口吃下去。
這年頭的煎包,個頭還是很可以的。
反正李南征一口吃不下去。
只能說大碗小媽在吃東西這方面,還是頗有天賦的。
可她還是吃的太猛,噎住了。
下意識的急促跺起細高跟時,開始翻白眼。
哎。
吃個飯都能把自已噎住,簡直是蠢貨。
李南征嘆了口氣,把溫度剛好的豆漿,遞到了她的嘴邊。
咳咳。
李太婉咳嗽了幾聲,可算是順暢了。
開始慢條斯理的吃飯:“小賤人不該來的。蕭雪裙一旦看到她,就會發現她也是埃及艷后。”
不要緊。
李南征搖了搖頭:“蕭雪裙發現了一個艷后,把自已的原單位整垮。她多年的心血,也付之東流。如果她再多嘴的話,下一個垮的就是蕭家。她雖然不是個好東西,卻也不是個蠢貨。”
李太婉馬上問:“她如果不蠢,又怎么會再三的挑釁你?”
“那是因為她覺得,她能掌控我。”
李南征想了想。
說:“她有著很強的自信。總覺得任何事,都那個在她的掌控之中。我卻偏偏脫離了她的掌控,讓她無法接受。心態不端正,才接連犯錯。但等她被打醒后,她就會變得比誰都聰明。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美杜莎,成功臥底那么多年。”
李南征分析的沒錯。
蕭雪裙在美杜莎的臥底身份,已經曝光。
她現在的安全,全靠錦衣來威懾美杜莎。
她不可能在發現第二個艷后后,再曝光二號艷后的消息。
李太婉擔心這個問題——
是因為她站在“蕭雪裙對李南征的報復,可能會轉移到他的女人”角度。
“哎。”
李太婉又忍不住的嘆息:“真沒想到,那個賤人竟然走到了前面。”
雙李頂層共進早餐時,幾輛車緩緩地停在了白云觀的牌坊前。
車門打開。
來自西北的王老,來自東北的賀蘭都督,來自江東的米老三巨頭,先后下車。
老王和老米,啥時候來天都的?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幾天前約好,齊聚天都后的今天早上,一起拜訪白云觀的老杜。
老杜是什么人?
那是唯一一個,能隨時去沈家村,和沈子路煮茶論道的人。
他和耕讀傳家的沈老爹不同。
既不經商也不走仕,更不會理會豪門爭斗。
只是一心修道,幻想白日飛升。
簡單地來說,老杜就是“世外高人”的代表。
白云觀的名氣很大。
當然。
道觀相比起某寺來說,只能用寒酸二字來形容。
至于白天誦經,晚上開豪車去學外語的那種事,老杜更是一概不會。
原因很簡單——
祖宗沒有教給他,做那種事!
祖宗只教給他:“盛世苦修悟永恒,亂世下山濟蒼生。”
只要被貼上“高人”的標簽,就會受人吹捧。
陳商王古米等豪門家主,只要有機會來天都,都會來白云觀一趟。
煮茶論卦求解惑啥的。
三巨頭到下車后,說笑著正要走進牌坊時,卻看到上面貼了一張“通告”。
內容大意如下——
即日起,本觀不再接待“王古米上官”四家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