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當年楊宏遠的案子，是我經手的，周慧是當事人之一。”馮力深吸一口煙，抬頭看著秦飛，“要說熟悉，也就這點熟悉。”
“那鄭澤明呢？”秦飛接著問，“馮警官對鄭澤明怎么看？”
“鄭總。”馮力嘿嘿一笑，“鄭總可是清河的名人，其他的就不說了，清河的商業廣場，步行街，都是他的產業，清河年年評選優秀企業家，鄭總都排在頭一個，清河誰家不知，誰人不曉。”
“馮警官，說點我不知道的。”秦飛微微扯了扯嘴角，“鄭澤明就是個驢糞蛋子表面光，背后那點事，我不相信，馮警官你一點都不知道？”
“秦總，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馮力撓了撓頭，露出標志性的傻笑，“鄭總年年 給紅十字會捐款，去年發大水，又是捐錢捐物資的，清河人誰不念他的好。”
“鄭澤明倒是會做人。”秦飛輕哼一聲，“按馮警官的意思，鄭澤明是個有社會責任感的良心企業家，是個大好人，是個活濟公，我打電話報警把他抓進去，是我秦飛小肚雞腸，羨慕嫉妒恨，誣陷好人？”
“秦總，話不能這么說。”鄭澤明擺擺手，“你也是好人，也是有社會責任心的良心企業家。”
“馮警官，我沒記錯的話，你跟刀哥當年是戰友。”秦飛話鋒一轉。
“你說劉大刀啊，是是是，當年我倆都在縣武裝部。”馮力說，“這一晃都多少年沒見了，他現在怎么樣，跟著你混，肯定不會差！”
“他現在好得很，上次我們見面，刀哥還跟我提了一嘴你，問我你是不是升到局長了。”秦飛笑著說。
“秦總，拿我開玩笑了是吧。”馮力笑呵呵說，“我幾斤幾兩我清楚，我哪能當局長，當個副隊長還沒當兩年就給擼下來了。”
“確實，我也認為你不是當領導的料子。”秦飛笑著點了點頭。
“是吧，我就說嘛，那當領導的一看就是領導，像我這種當小兵的一看就是小兵。”馮力又是嘿嘿一笑，“秦總，煙有嗎，嘿嘿，煙沒了。”
“扶手箱里有，你自已拿。”秦飛指了指扶手箱。
“乖乖，中華，好煙！”馮力打開扶手箱，兩眼放光，“謝謝秦總了！”
說著話，馮里拿了一包，迫不及待拆開，點上了一根，然后把剩下的煙給放了回去。
“拿著吧，馮警官。”秦飛說。
“那謝謝秦總了。”馮力也不客氣，把煙揣進兜里。
接下來秦飛沒有再說話，馮力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抽著煙，車廂里煙霧繚繞，安靜的有些詭異。
“秦總，你說人這一輩子，活著到底圖個啥？”不知道過了多久，馮力沒頭沒尾的忽然冒出這么一句感慨來。
“這個問題馮警官是不是問錯人了。”秦飛忍不住笑笑，“你比我年長，經驗比我豐富，看的比我透才對吧。”
“不是這么論的，有人活到七老八十還是渾渾噩噩，有人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看破紅塵，活的那叫一個灑脫自如。”
“那馮警官的意思，自已活的渾渾噩噩？”秦飛繞有所指問。
“差不多吧。”馮力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表情凝重點了點頭，“退伍以后去了警隊，干了刑警，頭些年精神頭比牛都沖，看的事多了，經歷的多了，心不知道怎么就沒那么熱了，有了孩子以后，更是沒啥心氣了，就想著混一天是一天。”
“當年辦楊宏遠那個案子的時候，我看馮警官的精神頭還是挺足的。”秦飛說，“那個時候你可不是混一天是一天的樣子。”
“呵呵。”聽到這話，馮力笑了，“你說的沒錯，那個時候剛升副隊長嘛，可不想好好表現表現，只有當不了領導的小兵，可沒有不想當領導的小兵。”
“那后來怎么就又沒精神頭了？”秦飛扭頭看了一眼馮力問，“楊宏遠的案子你不是辦的很好。”
“嗨，秦總，你沒在我們這個系統里待過，有些事情你不懂。”馮力苦笑一聲，“當領導是技術活，當小兵那更是技術活，我技術不行。”
“馮警官，依我看，你不是技術不行，你是不想丟掉堅守的東西。”秦飛說，“我說的對嗎？”
“呵呵。”馮力再次笑了，“我知道你這話是啥意思，你是說我馮力出淤泥而不染，堅守本心，堅決不同流合污？”
“我是這個意思。”秦飛也笑笑，“電視小說里，不都是這么演的嗎，總有那么一個人，看起來不起眼，不合群，壞人堆里的好人，好人堆里的壞人，不都是這樣的。”
“哈哈哈......”秦飛一番話惹得馮力開懷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秦，秦總，你講話，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馮警官，有這么好笑嗎？”秦飛很是耐心的等馮力笑完，扭頭看了他一眼。
“有，真有。”馮力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秦總，直說吧，你到底想從我這里知道點什么？”
“這個問題問的好。”秦飛說，“但是馮警官，我還是要反問，你能告訴我點什么？”
“秦總都認為我是壞人堆里的好人了，我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少。”馮力說，“比如鄭澤明，方才你說他是驢糞蛋子表面光，這話很精準，鄭澤明可以說是把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詮釋的很完美。”
“哦？”秦飛詫異一聲，“愿聞其詳。”
“秦總，在我說之前，我得先跟你確認一個問題。”馮力轉頭看著秦飛，目光如炬，神情嚴肅。
“你問。”秦飛不假思索說。
“秦總，你跟我說這些，由淺入深，推心置腹，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要問的是，你確定你能做到嗎？”馮力沉沉發問。
秦飛聽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頭打量了一眼馮力，方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