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老太被叫住,懷疑地看向高翠枝。
她上下打量對方一眼,才問道:“你有什么事?”
高翠枝說道:“有個事情要通知你一下。”
諸葛老太仔細地又看她一眼,確定自已并不認識對方。
她心里冒出一個猜想,這女人不會是林邵謙的另外一個姘頭吧?
但看這女人又老又丑,又感覺不太可能。
不過就算是林邵謙的姘頭,也跟她沒有關系了。
現(xiàn)在諸葛老太無比慶幸自已離婚,婚一離,那些苦痛就瞬間遠去了,整個人都空前的輕松,尤其是現(xiàn)在林邵謙把所有的東西搬走,再不出現(xiàn)在她們母女跟前,眼不見為凈,諸葛老太心情都好了起來。
于是,諸葛老太直接問道:“你有什么事情?”
高翠枝朝里面看一眼,看不到那女孩的身影,她說道:“借一步說話。”
諸葛老太不耐煩這人的神神秘秘,莫名其妙,于是不耐煩地說道:“你說不說,不說拉倒。”
高翠枝見她不接招,只好說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二十四年前,你們收養(yǎng)的女嬰。”
一句話,諸葛老太瞬間臉色大變。
高翠枝說道:“你女兒已經(jīng)回來了,你要是不想讓她聽見的話,還是跟我借一步說話吧。”
諸葛老太慌亂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沒看到林芽,但是看到了林芽的自行車。
諸葛老太聲音里夾著驚慌,問高翠枝,“你是誰?”
高翠枝說道:“我們去那邊說話。”
諸葛老太這回不再猶豫,跟著高翠枝往路口走。
這區(qū)區(qū)幾十米,諸葛老太腦海里冒出了無數(shù)想法,她看向前面的高翠枝,首先猜測的就是眼前這女人就是林芽的親媽,前二十四年沒有一點消息,現(xiàn)在對方突然找過來了。
諸葛老太跟林邵謙離婚,因為在離婚前就已經(jīng)撕破了臉,離婚對她是解脫,諸葛老太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獲得了另外一種新生。
可是她沒料到命運對她的考驗不僅如此,現(xiàn)在有可能還要奪走她的林芽。
林芽知道自已是領養(yǎng)來的,這個消息瞞不住,村里人都知道,林芽從小就知道她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
但諸葛老太把她當親生女兒養(yǎng)大,她們早就已經(jīng)超越了血緣關系,成為了親密無間的母女。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林芽的親生父母沒有出現(xiàn)。
現(xiàn)在這個女人找上了門,諸葛老太就無比的驚慌,她可以失去丈夫,但是她不能失去女兒。
走遠之后,高翠枝停了下來,她扭頭,看向臉色發(fā)白的諸葛老太。
諸葛老太六神無主又急迫地問她:“你是誰?”
高翠枝說道:“我是她親媽。”
是的,高翠枝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她要假冒親媽,騙錢是其次,主要用親媽這個身份,騙林芽去照顧潘長貴。
她總不能說實話,說她自已是潘長貴的姘頭。
這個答案讓諸葛老太眼神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恐慌之余,她又有些憤怒,憑什么這個女人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跑到她家門上來。
難不成她還想認回林芽?當年是他們拋棄了孩子,現(xiàn)在她把林芽養(yǎng)大了,她就想來摘勝利的果實,憑什么?
“你想做什么?”諸葛老太定定神,問道。
“我女兒被你收養(yǎng)了是不是?當年是條件不允許,現(xiàn)在條件允許了,我想把我女兒接回去。”
“什么條件允許?我不允許!”諸葛老太激動地喊起來,她恨恨地瞪著高翠枝,“你想得美,你想都不要想,我女兒也不會認你的!”
看她情緒如此激動,高翠枝心里暗暗高興。激動吧激動吧,越激動越好,越激動,表示這老太對孩子越重視。
“她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當年送人是迫不得已,現(xiàn)在我肯定是要把孩子認回去的,誰也不能阻止我。”高翠枝說道。
諸葛老太臉又紅又白,她慌亂地說道:“不行!你憑什么來認孩子,你養(yǎng)過她一天嗎?我不允許!”
高翠枝故意刺激她,“你能阻攔得了嗎?我已經(jīng)找到了她的住處,知道了她上班的地方,我只要想,隨時都能找她說明我們的關系。”
諸葛老太憤怒地瞪著她,罵道:“你怎么這么不要臉!你生下她就不要了,現(xiàn)在孩子長大成人了,你就想認回去,我告訴你,沒這么便宜的事!”
高翠枝說道:“那是我的親生女兒,我要把她認回來,誰也攔不住。”
諸葛老太氣得胸膛不住地起伏,她又急又怒,心慌意亂。這女人說的是實話,她是孩子的親生母親,她要見孩子的話,她也阻攔不了。
高翠枝見她臉色漲紅,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心里樂開了花。
她故意嘆口氣,說道:“不過,既然你把孩子養(yǎng)大了,也很不容易,你跟孩子也有了深厚的感情,我也不忍心破壞。”
諸葛老太聽她這樣說,心里又忍不住生出期盼來,最好這個生母就此離開,再也不要來打擾她們母女倆。
沒想到,高翠枝話風一轉,對諸葛老太說道:“這樣吧,我生她一場,母女情也難斷,當初你們領養(yǎng)孩子,也沒有補給我生育孩子的辛苦費,現(xiàn)在你一次性補我兩萬塊錢,我就保證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諸葛老太瞪大了眼,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已耳朵聽見的話,“什么?”
高翠枝重復,“我說,你給我兩萬塊錢,買斷我們的母女情,我就保證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們。”
高翠枝找林邵謙要的是五萬塊錢,那是獅子大張口,到諸葛老太跟前,她不敢要那么多了,害怕刺激到老太太,把事情鬧大了就不好了。
諸葛老太驚愕地看著高翠枝,簡直不敢相信,她捧在手心里的林芽,會有這么一個冷血貪婪的母親。
她又不笨,高翠枝一說到錢,諸葛老太立刻就清醒過來了,這女人這個時候上門來,根本就不是想要認回林芽,而是為了要錢!
諸葛老太毫不猶豫,一口啐在高翠枝臉上,“我還當你是后悔了真心要把孩子認回去呢!原來只是個賣孩子的毒婦!你想要錢?再生一個賣!我的孩子你休想認,錢你也休想,一分沒有!”
高翠枝沒料到這老太太有這么大反應,兩人隔得近,這一口唾沫結結實實地啐在她臉上。
高翠枝嫌棄地抹去口水,沒好氣地對諸葛老太說道:“話不要說得這么難聽,要不是當初沒辦法,也不可能把孩子送人。你們當年就沒有補償我們,我生孩子沒功勞也有苦勞,難道不應該要一點補償嗎?”
諸葛老太的神情已經(jīng)完全由驚慌,變成了憤怒,她冷笑一聲,“你當初不想要孩子,就送人了,現(xiàn)在想要了,又想認回去,門都沒有!你最好識相一點,別來騷擾我們,不然下一次看到你,我對你不客氣!”
諸葛老太說完,再不想跟高翠枝糾纏,扭頭就走。
高翠枝看著諸葛老太的背影,撇撇嘴,沒想到這老太太,還不好糊弄,連商量都不跟她商量,直接扭頭走了。
諸葛老太飛快地進了院子,反手把院門關上,還把門給拴上。
轉過身,諸葛老太伸手捂住胸口,按住怦怦亂跳的心,平復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屋去。
林芽在廚房忙碌,已經(jīng)煮上飯了,正在洗菜。
諸葛老太看著女兒,腦海里不自覺想起林芽剛來到她身邊的情形,那么多年過去了,那一幕在記憶里依舊鮮活,那時候的林芽小小的一個,當諸葛老太把她摟在臂彎里時,下定決心要視她如已出,疼她一輩子。
諸葛老太太入神了,林芽忙碌的間隙一抬頭,就看到諸葛老太在出神地看她。
“媽,怎么了?”林芽笑著問。
諸葛老太醒過神,趕忙朝她搖頭,“沒,沒事。我來吧。”
林芽說道:“媽,你休息會兒吧,今晚我做飯。”
諸葛老太此時心里很亂,也需要消化一下,再說,也得給林芽找點事做,免得她這會兒出門去,說不定她那個親媽就在門口等著。
諸葛老太先去大門口,透過門縫往外面看了看,但是門縫視野太窄,實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諸葛老太最擔心那女人突然闖進來,一直提心吊膽,但當天沒有發(fā)生她擔心的情況,
這一晚,諸葛老太失眠了半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第二天,大清早諸葛老太就催著林芽出門。
一路上諸葛老太都提著心,好歹那女人沒再出現(xiàn)。
諸葛老太看著林芽走遠,趕緊跑去公共電話亭,給關銀娣打去了電話。
關銀娣接到諸葛老太的電話,都有點懵了。
“誰?你說誰找來了?”
諸葛老太重復道:“林芽的親生母親,找上門來了,她一開始說要把林芽認回去,后面又讓我拿兩萬塊錢,拿了錢,她就不再來影響我和林芽的生活了,銀娣,怎么辦呀!我不能沒有小芽呀!”
諸葛老太心慌意亂,雖然昨天那女人沒來敲門,但她有感覺,對方不會死心的。
“騙子。”關銀娣說道。
諸葛老太愣了,“什么?”
關銀娣肯定地說道:“我說,這人肯定是騙子,不要相信她。”
諸葛老太驚愕地說道:“為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是騙子?”
這話把關銀娣問住了。
她知道當然是因為她認識林芽的親生母親啊,紅姐還在監(jiān)獄服刑呢,怎么可能跑上門去認林芽。
而且紅姐一直跟關銀娣保持聯(lián)絡,她是減了一點點刑期,為了早日出獄見到林芽,紅姐在獄中積極表現(xiàn),爭取減刑,但是離出獄還很早。
但是這話卻不能跟諸葛老太說,她一直把這么大的事情瞞著對方,要是諸葛老太知道真相,說不定會恨她,關銀娣也不敢告訴她,起碼現(xiàn)在不敢。
“你想嘛,如果她真的是林芽的親生母親,她直接上門認親就行了,還找你要錢,不是騙子是什么,你可千萬不能拿錢給她。”關銀娣找了個理由。
諸葛老太聽她這么說,心里一松,但是又冒出新的疑問,“可是,她怎么知道二十四年前,我們收養(yǎng)了林芽呢?”
關銀娣說道:“你們村誰不知道呢,就連林芽自已都知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諸葛老太恍然大悟,是啊,他們收養(yǎng)林芽不是秘密,起碼村里人都知道的。
真是關心則亂,諸葛老太竟然一時間沒想到這個關竅。
“那這人,說不定還真是騙子,昨天騙我沒騙到,有可能不敢來了,下次她要是再敢來,我要她好看!”被關銀娣點破之后,諸葛老太的理智也就回來了。
“對,”關銀娣說道:“下次你就直接把人罵走,再不濟,你就說你要去派出所報案,看她還敢不敢來。”
諸葛老太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昨晚上沒睡好,上了年紀就不能熬夜了。
“銀娣,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還沒想到呢。差點就要被這騙子給忽悠了。”
掛了電話,諸葛老太去買了菜,現(xiàn)在她手里有錢了,也舍得花錢了,天天買肉吃,一點也不虧待自已和林芽。
村里人都已經(jīng)知道林邵謙和諸葛老太離婚的事情,大家都在暗中可憐她,沒想到離婚之后的諸葛老太比原先更精神不說,人都胖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諸葛老太就在盤算,要是那騙子再敢來,她要怎么弄她一下。
家里沒有座機,打電話有點不方便,現(xiàn)在裝機費便宜得多了,好多人家都裝了座機,諸葛老太琢磨著自已也裝一個。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后,諸葛老太拎著菜就前往了郵電局。
幾年前,裝機費還要兩三千,現(xiàn)在裝機費竟然只要三四百塊錢了,諸葛老太在郵電局填了表,就等著郵電局的師傅上門來安裝。
辦完事,諸葛老太才回了家。
她一路上都在想,那個騙子會不會再來,這個事情,得提前跟林芽通個氣,免得林芽也被騙了。
傍晚,林芽下班回到家。
諸葛老太趕緊把事情給林芽說了。
林芽驚得瞪圓了眼,她知道自已是被收養(yǎng)的孩子,但這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來找過她,她也從來沒想過要找親生父母,因為諸葛老太就跟她親媽一樣愛護著她。
“小芽,那人肯定是騙子,你可千萬別被她騙了,她就是來騙錢的,她一張口就想騙兩萬塊錢呢!”
諸葛老太一邊說,一邊密切注意著林芽的表情變化,想看看她在得知疑是親媽找上門時,會是什么反應。
她只在林芽的臉上看到了驚訝和憤怒,并沒有好奇和歡喜,這讓諸葛老太的心,安定了不少。
“小芽,你千萬不能被騙了,那就是個騙子。”諸葛老太又重復。
在諸葛老太緊盯著林芽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也一覽無遺地落入林芽的視線。
老太太臉上是藏不住的驚惶,是害怕失去寶貝女兒的恐慌和緊張。
林芽抱住諸葛老太,“媽,你放心吧,我不會相信她的,就算她不是騙子,我也不會認她,我雖然不是你生的,但是你養(yǎng)我長大,這么多年,給了我關愛,我只有你這一個親媽,別人我不會認的。”
諸葛老太怔住了,臉上的驚惶漸漸地散去,她盯著林芽,不覺老淚橫流。
林芽也紅了眼睛,她緊緊地抱著諸葛老太,她知道,她媽現(xiàn)在沒了丈夫,要是再沒了她這個女兒,她會活不下去的。
再者說,林芽對那一對生了自已卻不愿意養(yǎng)的親生父母,沒有一點感情,也沒有一點好奇。
林芽的話,給諸葛老太吃了一顆定心丸。
諸葛老太在等,等那騙子再次上門,就要叫她好看。
而高翠枝確實沒死心。
畢竟騙錢不是主要,最要緊的是把林芽騙過去,伺候她的親生父親潘長貴。
第二天,高翠枝直接登門了。
諸葛老太等了兩天,早就已經(jīng)蓄了一肚子的能量,高翠枝一登門,話都還沒說上兩句,諸葛老太操起提前準備好的竹竿,對著高翠枝就是一陣亂棍,打得高翠枝抱頭鼠竄。
諸葛老太一邊打,一邊罵,“不長眼的東西,還騙到你奶奶頭上來了,老娘家里裝了座機了,你再敢來,我報案抓你!”
高翠枝被打得哇哇亂叫,她怎么肯吃這個虧,伸手就要去奪竹竿,被諸葛老太幾棍子打在肋骨上,疼得半邊身子都麻木了。
動靜引來了諸葛老太隔壁的鄰居蔡老太,諸葛老太跟她關系好,她一過來問,諸葛老太就說高翠枝是騙子。
高翠枝忍著痛在搶諸葛老太的棍子,眼看諸葛老太要吃虧,膀大腰圓的蔡老太也上手幫忙,一下就給高翠枝撞倒在地。
高翠枝眼看對方人多勢眾,自已一個要吃虧,只得奪路而逃。
諸葛老太追出了二里地,把高翠枝趕得遠遠的。
高翠枝被一頓好打,氣了個半死,這老太婆真是瘋了,肯定是提前準備好了的,她敲開門之后擠進去,還沒說兩句話,這老太婆就跟瘋了一樣,抓起竹棍就打她。
看這情況,想騙點錢,是不可能的了。
高翠枝悻悻地歇了這個心思,決定抓大放小,還是跟之前計劃的那樣,把林芽弄去照顧潘長貴。
登門高翠枝是不敢去了,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直接跟跟殷紅的那個女兒接觸,單獨跟對方談話。
高翠枝不敢再登門,就只有跟蹤林芽,在她上下班的路上,跟她溝通。
于是這一天,高翠枝就在路上攔住了上班的林芽。
林芽先是疑惑地看著高翠枝,直到對方道破她被領養(yǎng)的身份,自稱是她親媽,林芽才知道,這女人就是她媽口中的那個騙子。
其實是不是騙子,林芽心里將信將疑。就算她不是騙子,真是她的親媽,開口就要兩萬塊錢補償,也讓林芽對她敬而遠之。
“孩子,我是你親生母親呀!”高翠枝聲情并茂地看著林芽說道。
林芽冷笑,“你騙我媽不成,還想來騙我?”
高翠枝一愣,沒想到那老太婆竟然已經(jīng)跟這姑娘說過了。
林芽冷笑道:“別說你只是個騙子,就算你真的是我所謂的親生母親,我也不會認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著,林芽騎著車繞開高翠枝,遠去了。
高翠枝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這跟她想的不一樣啊!她也想過事情肯定不會那么順利,但也沒想到會這么艱難!
原來這孩子知道她不是那老太親生的,難怪她騙錢的策略不奏效呢!
高翠枝不肯死心,要是林芽不去伺候她親爹,高翠枝還擺脫不了這個累贅。
事情沒辦成,高翠枝很不高興地回了家。
林小勇已經(jīng)出院了,被林建國接回了家。
林建國現(xiàn)在一天什么都干不了,就在家伺候林小勇。
他想讓高翠枝伺候,他出去掙錢,但林小勇不答應,只要高翠枝靠近他,林小勇就會特別抗拒,他會把手邊的東西全砸向高翠枝。
高翠枝剛進門,林建國很不滿意地說道:“你一天天的,跑哪去了啊,小勇需要人照顧,你天天在外面跑,我就得在家照顧孩子,誰掙錢,再這么下去,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高翠枝心里正窩著火呢,一聽這話,就沒好氣地說道:“是我不照顧他嗎?他愿意讓我照顧嗎?”
林建國說道:“怎么不愿意,凡事都有個開頭,你好好地對待他,關心他,小勇又不傻,他遲早會知道你的良苦用心的。”
高翠枝想發(fā)火,但是想一想,錢還沒到手,只好忍住了。
她點頭,“行,我照顧他。”
林建國為了林小勇適應高翠枝的照顧,就說道:“那你先去倒杯水給他吧,我去做飯。”
高翠枝答應,“行,我去。”
高翠枝找來杯子,倒了一杯開水,端著朝林小勇的房間走。
她心里煩得不行,但是想到錢,盡量讓語氣溫和一點,對睡在床上的林小勇說道:“小勇,你喝不喝水?”
林小勇睜開眼睛,看到是高翠枝,煩躁地吼道:“滾!”
高翠枝臉色一變,這小畜生,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要不是看在錢的面上,她真想把這杯開水潑他身上。
高翠枝好聲好氣地說道:“小勇,你不讓我照顧你,你爸哪里都去不了的話,我們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風了。來,把水喝了。”
高翠枝不由分說,把水杯塞進林小勇的手里。
杯子也是滾燙的,林小勇感覺手心一陣劇痛,他下意識地就把杯子甩了出去。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杯子剛好砸在高翠枝腿上,開水迅速浸透褲子,貼著皮肉燙。
高翠枝一聲慘叫,慌忙把褲子脫下來,大腿一片已經(jīng)燙出了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