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見大學助、夏見角助父子一行人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蹤和身份已經被察覺,仍然經穴太鄉后繼續向北進發。
顯然,如果夏見勢能順利對坂本町進行破襲,那將對上杉家彈壓近畿諸國國人一揆的進度造成極大影響。
不過,接下來夏見勢在坂本町西南方關所所發生的事,讓他們的美好設想永遠成了幻想。
得益于穴太眾的及時告發,使得坂本町町奉行氏家守棟得以迅速做出應對之舉。
成澤道忠見這群野洲郡方向來的商販不是虎背熊腰就是賊眉鼠眼,一點兒也不像生意人的樣子,便勒令他們停止前進并接受檢查。
要知道,夏見勢的牛車上,裝的可都是鎧甲、弓矢、鐵炮之類的違禁品,哪里能老老實實讓上杉軍查看?
于是,夏見大學助、夏見角助父子被迫提前發難,一邊大聲地叫喊著,一邊與關所的上杉軍展開混戰。
盡管駐守關所的上杉家盜賊改役、奉公人早有防備,但終究不是久經沙場之人,自然不是有實戰經驗,且大都為亡命之徒的夏見勢的敵手。
很快,夏見勢便突破了成澤道忠部的防線,兵鋒直指坂本町奉行所。
這樣一來,夏見勢雖然有一部分人突破了上杉軍的防線,可奇襲的效果也就大打折扣了。
只是,夏見大學助、夏見角助父子還是低估了坂本町周邊的軍事力量。
雖然打仗對氏家守棟這樣的奉行類家臣來說,專業有些不對口,但夏見勢的兵力還是過于寡少,加上鄰近坂本町的琵琶湖水軍眾、堅田眾的家眷大都居住于坂本町之中,他們想都沒想就應氏家守棟之邀出兵相助。
隨著琵琶湖水軍眾、堅田眾各部火速馳援,以及穴太眾也在其頭領栗田喜兵衛的率領下加入了混戰,使得夏見勢被上杉軍徹底包圍,插翅難逃。
經過一番混戰后,自夏見大學助、夏見角助父子以下八十二人盡數被上杉軍討取,無一幸免。
而上杉家方面也付出了一些的損失——堅田眾旗頭豬飼升貞在指揮本部軍勢圍攻夏見勢之際,被夏見角助用帶毒的手里劍命中左臂,三天后毒發身亡。
另一方面,攝津、播磨兩國的國人一揆在沒有獲得外援的情況下,很快就被上杉軍分割包圍,從而陷入孤立無援、各自為戰的窘境之中。
加上淡路水軍眾的棄暗投明,以及和泉、紀伊兩國再度靜謐,使得以三好家、毛利家等反上杉家一方的大名們無法為攝津、播磨兩國的國人一揆眾輸送任何的糧草輜重,更別提派遣援軍了。
而且,近畿諸國的一向宗信徒也在法主本愿寺顯如的號召下,不僅拒絕為攝津有馬家、巖成家、別所家等近畿諸國的國人一揆眾效力,還紛紛協助上杉軍運輸糧草輜重。
率先被上杉軍攻滅的便是三田城城主巖成友通。
因三田城位于內陸地區,且鄰近丹波境目地帶,作為丹波守護代的宇佐美定勝自然是不會對巖成友通的叛離無動于衷,他直接派遣波多野元秀、赤井時家、荻野直正等丹波諸將,以三千余軍勢南下攝津,協助八條定繁彈壓攝津境內的國人一揆。同時,他還親率左虎捷備與本部軍勢,以三千余軍勢進入播磨境內,協助播磨守護代八條廣繁討伐興兵作亂的別所家。
本就是三好家奉行出身的米村治清、北瓦長盛等人深知巖成友通敗亡只是時間問題,加上原先的主家三好家在長宗我部家、伊予西園寺家、伊予大野家、高峠石川家等上杉家旗下大名的牽制下,只能眼睜睜看著淡路水軍眾到倒向上杉家一方。
米村治清、北瓦長盛等人在經過一番商議后,便與圍城的波多野元秀、赤井時家、荻野直正等上杉軍諸將取得聯系,并主動打開三田城的大手門,迎上杉軍入城。
就算巖成友通派番頭大炊助、諏訪飛驒守等家中重臣們率軍前往大手門方向,意圖奪回大手門的控制器,但因寡不敵眾,被上杉軍一舉擊潰,進而導致上杉軍尾隨巖成軍潰兵一路攻入本丸之中。
眼見大勢已去,巖成友通在絕望之中與番頭大炊助、諏訪飛驒守等家中重臣們于本丸大廣間里先后切腹自盡。
位于三田城東南方的有馬城也沒能支撐多久。
當有馬重則看到三田城方向出現沖天的火光后,就意識到三田城極有可能被上杉軍攻落。
為了避免攝津有馬氏的一門總領之位再度回到攝津有馬家嫡流一脈的有馬刑部少輔家,有馬重則自知無力在上杉軍的輪番猛攻下堅持到三好家的援軍抵達,便不得不放低身段,派遣次男有馬則次作為使者,前往八條定繁的本陣之中,請求歸參。
然而,八條定繁并沒有接受有馬重則的投降。
在八條定繁看來,有馬重則先后背叛京兆細川家、三好家、上杉家,可謂是首鼠兩端,我勝則來,不勝則叛。
故而,八條定繁不僅拒絕了有馬重則的投降提議,還請扎比?布萊克索恩為上杉軍提供火炮支援,以減少己方的傷亡。
本就因三田城有陷落跡象而戰意底下的有馬城守軍在遭到上杉軍炮擊后,很快就作鳥獸散,不是躲在角落里雙手抱頭,就是直接縋城而下,向上杉軍投降。
有馬重則在獲知投降的提議被拒絕后,就意識到有馬城陷落后必然會遭到上杉家的清算。
為了不被上杉軍生擒而受辱,有馬重則在極不甘心之下,與長男有馬則賴、次男有馬則次、三男有馬豐長等一族上下一百余人,于本丸大廣間里先后自盡。
至此,攝津一國再度恢復靜謐。
在連續攻滅攝津有馬家、巖成家后,八條定繁并沒有就此停下腳步,他在稍作休整就決定對仍在負隅頑抗的別所家下手。
由于三好家無力從伊予、阿波兩國的戰事騰出手來壓制淡路,以及協助近畿諸國的國人一揆眾,使得讃岐方面也開始暗流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