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三秒……
被周宇情緒莫測的深邃桃花眸看著,孟知雪假裝若無其事地松開口,輕輕咳嗽一聲,扭頭看向別處。
但是又忍不住瞟一眼他手上被自已咬過的地方,就……
就很擔心上面會有口水!
啊啊啊!
好在,周宇似乎沒注意這些細節,只淡淡問道:“你是狗嗎?”
孟知雪:“你有肉包子嗎?”
周宇:“……”
“沒有肉包子,就不要問我是不是狗,你又沒好處給我,我是狗都不樂意搭理你!”
周宇:“……”
很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但他給好處,她不是讓他不要誘惑她?怎么說,都是她有道理。
“你現在是越來越牙尖嘴利了。”周宇再次捏過她的下巴,冷聲交代,“給你冷敷上藥,別亂動。”
“不用了,不用了。”孟知雪再次躲開他的手,連忙道,“謝謝你的藥箱,我自已來就行。”
其實她沒多在意這點傷。
魏紅玉手勁并不大,沒什么傷害,只是侮辱性強。小時候被抽得耳鳴聲嗡嗡,半天反應不過來的時候,那才是真的疼。
現在這點紅腫,再不敷藥就要自已消腫了。
“你自已能上?”周宇不相信。
孟知雪隨口道:“怎么不能?傷在臉上,又不是傷在屁股上,對著鏡子擦藥就行了啊。”
周宇簡直沒耳朵聽,耳根紅了又更紅,忍著火氣將手里的藥箱重重往茶幾上一放,起身就走。
走了兩步,回頭見孟知雪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根本不去藥箱里找藥,不由更加上火:“你就一點不知道矜持,不在乎在我眼里的形象?”
“我……應該在乎嗎?”孟知雪扭頭看他,眼神又誠懇又疑惑,“我對你無欲無求,又沒想跟你發生點什么,不用在乎吧?你為你的白月光守身如玉,我這個擋箭牌三個月后就離職了啊。”
打工人無所畏懼啊。
三個月的短期合同,還想讓她把上司當上帝不成?
她換賽道了,她又不是金絲雀,不需要時刻在意金主的心情。
并且,離職之后,她還會悄悄跟愛子心切的周夫人告密,說她兒子屁事沒有,就是屁事多。
周宇會怎么樣,她就不管了。
對上孟知雪干凈黑潤的杏眸,周宇呼吸一頓,莫名心梗。
不知道從哪里竄起來一陣邪火,燒得他很煩躁。
說不出的煩躁。
非要形容的話,可能是練武練到走火入魔,內力逆行,奇經八脈被內氣沖撞得快要炸裂卻又一時半會兒炸不了的不痛快感。
不爽。
黑著臉轉身,他直接往車庫走。
一邊走,他一邊給人打電話:“去夜爵,陪我喝酒。”
順便收拾個人。
……
夜爵。
黑金VIP包廂,周宇放松靠在沙發椅背上,端著杯紅酒慢慢品,只是英俊的眉眼間冷意森然,身周散發的寒氣比往日里更甚。
“周少這是怎么了?”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笑著說道,“您平常忙得很,難得來一次夜爵,不到半月怎么又在這兒組了個局?看您心情不好,不會是之前從夜爵帶走那妞沒伺候好您吧?要不我給您推薦一個……”
周宇手里轉動的酒杯一頓,清冷瀲滟的桃花眸淡淡看過去:“找死?”
“我……”
黃毛青年臉色一變,沒來得及再說點什么,立刻被兩個同伴捂著嘴拖出包廂門外。
隱約能聽到兩人低聲說“別說了”,“你想找死嗎”等話,聲音緊張。
“教訓一頓?”謝泠風掃了一眼緩緩合上的包廂門,漫不經心地問。
周宇挑眉。
沒阻止,就是同意了。
謝泠風眼中笑意更濃,優雅抬手,豎起一根手指點向門外。
立刻有兩個隱在陰影之中,身材魁梧,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的保鏢推門出去。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陣人類痛到極致才能發出的慘叫聲,驚得包廂里不少人面如土色,身體發抖。
“那誰之前是不是參加過什么選秀?”謝泠風一邊沉醉閉上眼睛感受,一邊不吝嗇夸獎,“嗓音條件的確不錯,音域很寬。”
“你夠了。”周宇淡淡看向他,“太吵。”
“哦。”謝泠風輕笑出聲,打了個響指。
又一個保鏢按指令出門,外面的慘叫聲立刻停止。包廂里的人面面相覷,依舊大氣都不敢喘。
周宇問:“王旭呢?”
“快了。”隨意應了聲,謝泠風撩起眼皮子看他,“你是想給自已出氣,還是為你養在家里的小金絲雀出氣?真上癮了,著迷了?聽說你最近班都不加了,天天按時下班回去睡她……”
周宇冷眸掃向他,他無害一笑:“開個玩笑,瞪我干什么?”
“……”周宇收回目光,“我媽瞎操心,我和她只是雇傭關系,她不是那樣的人,你別亂說話。”
突然一只手搭上周宇左手的手腕,兩指摁住他的脈。
片刻,手的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斯文說道:“的確沒縱欲的跡象,一如既往的燥熱。憋了二十五年的老處男就是含精量,哦,含金量十足。”
“哈哈哈哈!”謝泠風笑得肆意,猛捶茶幾,“溫決明,你,哈哈哈哈!真是得罪什么也不能得罪中醫,不然真是操蛋的沒有秘密!”
溫決明推了推眼鏡,深藏功與名。
周宇:“……?”
包廂里的其他小鵪鶉:“……!!!”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好在,很快有人領著一個畏畏縮縮的白頭發唇釘青年進來,轉移了幾人的注意力。
“你要的王旭。”謝泠風道。
溫決明判斷:“這人面色晦暗,目無神光,眼周青黑,雖能挺直站立卻形體佝僂,腰膝乏力……”
謝泠風:“說人話。”
“……他才是縱欲過度。”
周宇寒著臉,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個字:“打!”
收拾完這條雜魚,謝泠風提醒:“還有一個女的,要處理嗎?”
周宇搖頭:“暫時不用。”
薛燕是孟知雪的朋友,不論兩人有沒有鬧掰都是孟知雪的事,在她主動開口要求之前,他會保持分寸,不會插手。
剩下的就是喝酒。
周宇對酒精沒興趣,今晚卻像是有心求醉。根本不用別人勸,端著酒杯一仰頭,喉結滾動,就是一杯清酒入腹。
很快就有些微微的醉意,他扯松領口,桃花眸微微瞇著,慵懶靠在椅背上。
趁他不注意,謝泠風扯過溫決明:“你打電話給周宇的小金絲雀,就說他喝醉了,讓她來接人。”
“我不打。”溫決明卻道。
謝泠風慫恿:“難道你不想看她長什么樣?好幾個說她長得跟白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比白雪更漂亮更純更欲,你不好奇?”
“你打。”溫決明溫吞一笑。
謝泠風笑得危險,抽出一把鋒利匕首在手心轉了個刀花:“你想死?”
溫決明想了想,開口:“我記得上次給你看診,你……”
“我打就我打!”謝泠風咬牙。
他對外的人設,可不能破了。
拿出手機,他又笑得一臉玩味,一雙狹長的鳳眼透著精芒。
周宇對白雪癡心不改,人死了還一直惦記,他卻覺得白雪是個空有漂亮臉蛋、表里不一的女人,對其沒有一點好感不說,甚至是厭惡。
不知道這個金絲雀是什么貨色,是不是跟白雪一個德行……
撥出電話,他手指輕敲,老神在在地盤算著主意。
江山帝景別墅區。
15號別墅。
熬夜刷劇的孟知雪拿開敷在臉上的冰袋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
凌晨一點了還有騷擾電話?摁掉。
又打來,再摁掉。
第三次,她疑惑接起,卻被電話內容驚得變了臉色:“什么?周宇喝醉了,吐血了?啊……不會出什么大事吧?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醫生,你直接打120送醫院啊!時間就是生命啊大哥,你不會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謝泠風:“……?”
話都被她一個人說了,現在壓力給到他?!
但她又甜又軟的嗓音喊他大哥……
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