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癡迷的藝術家神色,猶如發現了完美素材的那種驚艷。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隔空對著蘇甜的胸前輪廓比劃了一個虛攏的測量手勢。
口中無聲地喃喃著什么,眼神貪婪地欣賞著,仿佛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活生生的、極其契合他設計理念的藝術品。
由于太過于直接,大膽的“欣賞”讓蘇甜瞬間臉頰緋紅,心跳莫名加快。
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縮了縮,下意識地看向顧硯沉。
她自然聽說過這位大名鼎鼎的設計總監托尼,只是從未見過真人。
此刻近距離一看,才發現他本人比時尚雜志上更加……特別。
他臉上化著精致的的淡妝,眼線勾勒得極其妖嬈,讓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睛更添幾分魅惑。
他的長相過分美麗,甚至帶著一種模糊性別的精致感,皮膚好得令女人嫉妒。
蘇甜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男扮女裝,一定能夠艷壓群芳。
特別是聯想到剛才他在T臺上,明明身高腿長,與顧硯沉的身材不相上下,氣場同樣很強大。
但她就是莫名覺得,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其妖嬈、甚至有些女性化的嫵媚氣息。
她差點忘了……
聽說他是個gay,而且傳聞中對顧硯沉有超越友誼的感情……
所以,他是在這種關系中偏女性化的那一方嗎?蘇甜思緒有些混亂。
就在蘇甜陷入對托尼復雜觀感的思緒中時,托尼已經情不自禁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夸張的贊嘆和戲劇性的起伏:“哇哦——!”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依舊流連在蘇甜身上。
“這身‘月光苔原’穿在寶貝你的身上,果然……美極了,簡直就是錦上添花,天作之合啊!”
“月光苔原”是他給這款禮服起的名字。
他夸張地用手捂住心口,仿佛被美到窒息。
“要知道,顧,這家伙為了得到這件珍藏品,可是求了我整整三天!我都不太舍得。”
蘇甜困惑地望向顧硯沉。
原來,這身禮服……他早就準備好了?
還特意去求了托尼?
這個認知讓她心情更加復雜。
托尼的目光終于從蘇甜身上拔出來一點,嗔怪地瞪向顧硯沉。
語氣帶著藝術家的傲嬌和不滿:“顧!你早說你是給這位‘寶貝’準備的啊!我的限量款設計,從不拒絕對的人,那是藝術的一種褻瀆!不是你給多少臭錢就能隨便拿下的!”
說著,他似乎完全無視了顧硯沉逐漸轉冷的臉色,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放回蘇甜身上。
他沒有直接理睬顧硯沉,而是極其自然地向前一步,對著蘇甜,優雅地伸出了自已的右手,臉上掛著迷人的親和力:
“Hello,寶貝,認識一下,我是托尼(Tony)。”
他刻意用了英文名,聲音洋氣溫柔。
他其實并不娘,就是妝容太精致,長得太美艷,加上一身色彩鮮艷的潮服,讓蘇甜一時都有點恍惚。
總覺得,怎么在男人和女人之間,還出現了第三性別似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又看了一眼顧硯沉,后者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出于禮貌,輕輕抬起了自已白皙的手。
托尼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將她纖細的手握入了大掌中。
然后,他并沒有像正常握手那樣一觸即分,反而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寶。
拇指直接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神沉迷,顯然不愿松開。
就像正常男人,帶著的那股欲望,與貪婪。
“!!!”
蘇甜嚇了一跳,手上傳來陌生的溫度和觸感讓她極度不適。
她下意識地用力掙了一下,卻沒能掙脫出來。
托尼握得很緊,但又不會弄疼她,只是那種不容掙脫的曖昧力道更讓她心慌。
“呲——”
一聲清晰的、帶著不耐和冷意的吸氣聲在旁邊響起。
幾乎在托尼拇指摩挲蘇甜手背的瞬間,顧硯沉已經動了。
他抬手,一把用力按在了托尼握住蘇甜的那只手上,力道毫不客氣。
然后,不容置疑地將托尼的手掰開,將蘇甜的手解救出來,迅速收回到自已身邊。
他的目光如同帶著冰碴,冷冷地刺向托尼,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明顯的警告:
“季東明!”
他叫的是托尼的原名,帶著一種揭老底的嘲弄和不容侵犯的強勢。
“撒開。滾邊去。”
托尼被掰開手,也不惱,反而因為顧硯沉這明顯的護食舉動和叫出他本名而更加興致盎然。
他們倆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彼此知根知底。
季東明(托尼)是個設計創新界的天才,靈感如泉涌,但在商業運作和人情世故上,腦子明顯比不過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顧硯沉。
后來他出國深造,取了“托尼”這個洋名,致力于打造自已的時尚帝國,沒少被顧硯沉私下里恥笑“不務正業”、“花里胡哨”。
但顧硯沉內心其實很認可他在設計上的驚世才華。
兩人從小競爭到大,從學習成績到體育運動,再到如今各自領域的成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好友,也是損友,更是名譽和商業上存在競技的伙伴。
只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托尼對顧硯沉的依賴和關注似乎超出了普通好友間的范疇。
加上他本身性向成謎,穿著、談吐,性格,除了舉止,都帶著特有的妖嬈美感。
外界的傳言便越來越豐富多彩,將他們的關系描繪得更加曖昧不清。
但事實上,兩人之間的關系復雜卻穩固,是彼此最了解也最“嫌棄”的對手兼摯友。
此刻,看著顧硯沉身邊第一次如此親密地拉著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如此美麗、氣質獨特、甚至能完美駕馭他最得意設計之一的女人,托尼簡直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他挑高畫得精致的眉頭,眼神在顧硯沉護著蘇甜的姿態和蘇甜微紅的臉上來回掃視。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喲~,老顧。”
他似笑非笑,“認識二十多年,可沒見過你跟誰這么‘親密’過。寶貝……,你叫什么呀?”
他的目光再次黏在蘇甜身上,充滿了藝術家對美好事物的欣賞,以及一絲對能“拿下”顧硯沉之人的強烈好奇心。
顧硯沉將蘇甜半擋在自已身后,手臂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虛環著她的腰,隔開托尼過于熾熱的目光。
他冷冷地看著托尼,提醒道:“是你說,穿上這身禮服后,給你看看上身效果。現在你也看到了,滿意了?哪那么多廢話!”
說完,他不再給托尼任何糾纏的機會,再次緊緊拉起蘇甜的手,轉身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貫的毫不客氣。
轉身之際,他仿佛還嫌不夠,用只有近處幾人能聽到的音量,極低地、充滿鄙夷地咒罵了一句:
“死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