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覺烽大帝所言又是涉及繼承人這個歷史難題,朱鑲也是不好跟聲附和什么。
“太尉大人?太尉大人?”
一見朱鑲坐在那里不動如山,又似神游千里之外,覺烽大帝也是開始催促。
朱鑲只能打馬虎眼道,“陛下,經過與蒼源域的這一戰,臣對三皇子殿下也是有了新的認識。臣承認,此次選擇三皇子殿下為大軍壓陣,是臣小看了三皇子殿下。”
“是嗎?”
又見覺烽大帝沒有任何停頓道,“本帝怎么記著,在太尉大人沒有出征前,不少朝臣對太尉大人的能力頗有微詞。而此次出征未能獲得大捷,參太尉大人的本子同樣不少。”
朱鑲不敢有任何猶豫道,“朱鑲是東云帝國的太尉,朱鑲的功過自有陛下定奪,對于那些不關心是非,一心排擠臣的宵小,臣并不在乎。”
明知是眼前這位大帝在背后為自己擋下怨氣,朱鑲索性不裝了,理直氣壯的抱緊大腿。
覺烽大帝差點氣笑道,“好一個不在乎?”
依舊在閉目養神的老者非常平靜道,“都要點臉?”
朱鑲立馬舔著臉道,“讓叔祖見笑了。”
緊接著,朱鑲便是想轉移話題,就聽老者道,“這個夜,還很長。”
“太尉大人,說說吧?你剛剛都在想些什么。”
對于覺烽大帝的這個追問,朱鑲又是不得不聚精會神道,“陛下,事關帝位繼承,臣肯定是不能出于私心……干涉陛下的決斷的。但……,倘若是事關家國建設,臣的一些觀點倒是與那些文臣大不同。
常言道,看一個人的品行,先看他的日常,一個好的生活習慣,無需千言萬語來狡辯。
當然,在臣看來,吃喝玩樂不是不可以有,真的吃喝玩樂與以吃喝玩樂為跳板,這是兩碼事。”
覺烽大帝認同道,“在理!”
“對于朝臣的實力,臣覺得,只需看朝臣在解決各種問題時所展現的態度及能力便可。臣是這么覺得的,只要讀的書夠多,懂得道理自然也會多一些。只要他想說對方愛聽的話,肯定不會是什么難事。
言語可以天花亂墜,但……應急情況出現時,需要的卻是智慧。
書讀透了,還有不畏困苦的智慧,這樣的臣子,不說能不能繼續為帝國開疆拓土,守成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在理!”
能夠得到老者的贊同,朱鑲的這些話算是說進帝族的心里了。
覺烽大帝卻是一臉難色道,“有些道理,本帝不是不懂,只是很多時候在下決定時,度量衡很難把控。要知道,只要活著,誰都會存在私心。”
此言一出,連老者都是虛睜著眼看向朱鑲。
而不在帝位,朱鑲的很多想法也是通透的。于是,朱鑲堅定道,“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在位時,自上而下肯定會有很多死忠。在新帝登基時,陛下覺得,這些死忠會不會拿新帝與陛下作比較?”
覺烽大帝毫不猶豫道,“自然會!”
“人在失寵后,得失肯定會出現很大的落差,這類臣子不被逐步取締掉,新帝在施政時,一定程度上會受到很大限制。而陛下剛提到的度量衡問題,臣是這么認為的,但凡出現在明面上的怨聲載道問題,都需認真對待。
凡證據確鑿者后,一律嚴辦。
對于帝國來說,最不缺的就是人才。罪臣不好好解決的問題,自有新的臣子愿意解決。
當然,若一切如臣所言行事,帝族上下肯定要勞累很多。只有能夠讓天下百姓的衣食住行有保障,帝國才能夠通過統考將源源不斷的人才吸收進來。”
此言一出,老者、覺烽大帝都是不敢相信的盯著朱鑲看,朱鑲只能笑道,“族老,陛下,與那些文臣相比,臣只能算是個粗人,臣的所言所行都是率性而為。”
猶豫再三后,覺烽大帝也是笑道,“你個老小子,平日里在朝堂上,總是裝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直到今夜本帝才算是對你有了一定認識。”
朱鑲立馬誠心道,“陛下,這些話都是臣的肺腑之言,有過失之處,陛下不降罪于臣,朱鑲便心滿意足了。”
微微頷首,覺烽大帝道,“叔祖,剛剛太尉的這些話都被記載進留影石了吧?”
叔祖高興道,“必須滴!”
覺烽大帝對自家這位叔祖的脾氣再了解不過了,在聽到老者跳脫性回答后,心無波瀾。反倒是一旁的朱鑲小心臟咣咣的猛跳,他是真不敢相信,堂堂帝族,日常會如凡夫俗子。
而又是想到青元神宗開宗祭奠上祈福環節,帝國得到的結果。
覺烽大帝道,“朱鑲,你對青元神宗開宗一事怎么看?”
眼下,三皇子已經是青元神宗宗主,青元神宗也是東云帝國的一部分,當著覺烽大帝談論該門派肯定不是什么明智之舉。于是,朱鑲避重就輕道,“陛下,青元神宗剛在我們東云帝國開宗立派,在很多方面,尚需舉國上下支持。在臣看來,青元神宗要走的路還有很遠。不過,事關帝國的祭祀結果,臣倒是覺得,此事值得陛下重視。
那堃國小兒……?”
剛想在背后向武書喊兩句狠話,朱鑲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什么時候起,帝室都用留影石記錄大帝的言行舉止了。
覺烽大帝再次催促道,“怎么說?”
這一反應過來后,朱鑲也是開始斟酌言辭道,“陛下,臣剛剛是想說,那千道門門主年輕是年輕了些,行事風格卻是非常狡猾老練,再加上其在修行方面悟性極高,帝國想要將其抹殺,肯定要付極大的代價。”
微微頷首,覺烽大帝問道,“朱鑲,你覺得,要是本帝將這個問題擺在三皇子面前,三皇子會如何處理。”
今夜,覺烽大帝遞給朱鑲的全都是送命題,真是讓朱鑲一個頭兩個大。在朱鑲看來,一百零八歲的大帝正是闖的年紀,根本不需要……不對,至少不需要在他這個武將面前談論繼承人事宜。
想了想,朱鑲還是道,“陛下,在臣看來,與蒼源域的這一戰,帝國的確輸了一小局。但,若是這一戰,千道門敗了,蒼源域也將被劃入帝國疆土范圍。”
這完全是答非所問,覺烽大帝道,“此言何意?”
朱鑲堅定道,“陛下,此處,臣想借用三皇子的一些話。在臣看來,東云帝國帝族行事向來敢做敢為,兩軍交戰,不論是出于何種原因,勝了就是勝了,敗了就是失敗了。在外人看來是試探也好,是帝族恃強凌弱也罷,此事都已經是定局,還活著的人能夠做的,只有迎接當下及可能出現的事情。
是繼續一戰,還是言和,已經不是單方面的事情。
而臣也認為,年輕是一件好事,卻也是一件壞事。不能成長起來的天才,與那些已經倒下的庸才,是不存在任何區別的。帝國與蒼源域最大的敵人,不是彼此,而是靈族。”
唉……
一聲嘆息后,覺烽大帝還是道,“那位前輩為了化解東云帝國與蒼源域之間的仇恨,也是將青元神宗打造成厚土大陸與靈祖大陸之間的第一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