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核心地段一處鬧中取靜的高檔小區。
樓宇低調而昂貴,安保森嚴,環境清幽。
顧硯沉一路無話,只是緊緊握著蘇甜的手,力道不曾松懈的走在前方。
后頭的蘇甜低頭沉默著,心里卻是一片荒蕪的冰涼。
謝以珩的話、顧硯冰嬌縱的臉、還有顧硯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亂麻般纏繞著她。
電梯直達高層,無聲滑開。
顧硯沉拉著她走到一扇奢華的入戶門前,指紋識別,“嘀”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他牽著她走進去,智能家電感控燈光隨之亮起,照亮開闊的大空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無遮擋的、令人窒息的全景城市,宛如一幅鋪陳在腳下的流動星河。
客廳寬敞得近乎空曠,現代極簡的裝修風格,冷灰色調的家具和藝術品陳列其中,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力與品味,卻也透著一股傲慢的清冷。
顧硯沉松開她的手腕,轉身從玄關柜上拿起一把嶄新的鑰匙,遞到她面前。
“這里離公司步行十五分鐘,離我住的錦御別墅也不遠?!?/p>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上次你說,畢業了要搬出學校找房子。我給你安排好了?!?/p>
蘇甜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把泛著金屬冷光的鑰匙。
按說,一個剛畢業的女學生,涉世未深。
在這些被他強勢闖入、曖昧糾纏的日子里,他給予的這種奢靡,她或許會倍感榮寵,心頭微顫。
一個如此位高權重、日理萬機的男人,竟然記住了她某次不經意間提到的“找房子”的事,并不動聲色,以如此霸道的方式解決了它。
這種帶著鈔能力的細心和暖心,很難不讓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心跳加速,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今天,不一樣。
這鑰匙、這豪宅、這俯瞰眾生的夜景,在她眼里,不像什么貼心的禮物,反而更像是一個精致的陷阱,一個用金錢和便利編織的、讓她無處可逃的牢籠。
她深陷在情感的憂傷與撕開真相的恐慌里。
臉上悶悶不樂,沒有絲毫被“賜予”的愉悅,反倒蒙上一股疲憊的疏離。
“我……”
她的聲音干澀,“我一個人住不了這么大的房子。太浪費了?!?/p>
借口找得委婉,帶著點不識好歹的怯懦,但拒絕的意味清晰分明。
顧硯沉遞著鑰匙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他緩緩收回手,沒有強塞,而是隨意地將那把嶄新的鑰匙扔在了身后入口玄關的臺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過分安靜的空間里格外刺耳。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逼近,將蘇甜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蘇甜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一小步,背脊抵上了冷硬的裝飾墻上。
他低下頭,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仔細地、一寸寸地打量著她的臉。
從她微紅的眼眶,到她緊抿的唇瓣,再到她眼中無法掩飾的抗拒和悲傷。
然后,他伸出手托起她下巴,拇指撫摸著她的臉頰,低頭垂眸,想吻上去。
蘇甜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他可能的碰觸。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而直接地,拒絕他的親近。
顧硯沉眉頭一緊,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貌似輕蔑的弧度,一手掌在她耳后的墻上。
“怎么?”語氣帶著纏溺和不理解,“沒有心情?”
被他的目光灼熱,蘇甜莫名鼓起一股勇氣,抬起頭,烏黑的眸子直直地望進他眼底。
不閃躲,不順從。
忍著聲音的微顫,異常清晰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謝以珩的關系?”
一針見血,直截了當。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驟然劈開了兩人之間那層由曖昧、強勢和刻意忽略構成的模糊屏障。
顧硯沉的動作,明顯地頓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平靜無波、卻帶著戲謔掌控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仿佛在壓抑什么,又像是在短暫地思考什么。
可這短暫的沉默和閉眸,對蘇甜而言,卻如同漫長的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