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露天餐廳的入口處,顧硯沉與顧硯冰并肩走在前頭。
趁著他們剛穿過大門,被迎接的酒樓服務生引領著,后頭的謝以珩邁腿一竄,就插到了蘇甜身邊。
與她并肩的同時低頭提醒,“蘇甜,今天我跟顧硯冰是一對,你跟顧硯沉是一對,你要搞清楚自已的身份,別亂說話啊。當我們倆之間不認識,就算被問到,也一口否認,懂?”
蘇甜側過頭,低語了一句,“同意分手了?”
謝以恒咬緊后牙槽,揮舞著雙拳,“不是同意分手,而是今天你必須這么做!”
他捂著嘴,繼續降低聲調,“我告訴你,顧硯冰我是必須拿下的,就是你也不能破壞。總之,今天你不許為了我找冰冰的麻煩,吃醋可以私下到我這里來吃,我渾身上下,都讓你吃個夠……”
蘇甜腳步一頓,嫌棄的眼光從他整條人身上,豎著一秒鐘掃過。
在某處停了一瞬,怎么覺得更反味了?
她在今天美麗的彩妝之下,仍然是翻了一個極其不適合自已風格的大白眼。
蘇甜不理他,搖頭邁開步子,快走兩步跟上顧硯沉,并特地當著謝以珩的面,挽起了顧硯沉的手臂。
顧硯沉側低頭與她對視,兩人親密無間。
后頭的謝以珩氣得直跺腳,那口牙磨得嘎嘎響,“還說跟我分手,口是心非的女人,都會利用別的男人氣我了。我懂的。”
他當下又給自已打了針雞血,“沒事沒事,就讓你體驗一下別的男人就知道我的好了。”
他自信的抬起雙手,撥弄了一下自已油亮的頭發,快步跟上去。
四人步入設計感極強的頂層露天大餐廳,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鋪開的鉆石畫卷,毫無保留地撞入眼簾。
服務生恭敬地將他們引向一個私密性極佳,視野倍好的位置——靠近女兒墻邊的專屬四人座。
透明的玻璃護欄外,便是萬丈紅塵與璀璨星河。
夜風微涼,吹動邊緣精心布置的綠植。
顧硯沉的手掌溫暖有力,輕輕包裹住蘇甜單薄的肩膀,扶她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上。
對于顧家兄妹倆來說,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晚餐。
可被如此精心的對待,蘇甜的腳步還是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干凈的白色桌布上擺放著锃亮的銀質餐具和剔透的水晶杯,醒酒器里暗紅色的液體在暖黃燈光下流淌著醉人的光澤。
她緩緩坐了下來。
謝以珩也緊在后頭,為顧硯冰拉開椅子,讓她坐在蘇甜的對面。
他又整了整自已的西裝,與顧硯沉一起,對坐兩端。
只是迎著顧硯沉慢條斯理卻深沉入潭的眼睛,謝以珩試圖維持的平靜,還是在指尖處,幾不可察的微顫,險些泄露了他內心里的驚濤駭浪。
蘇甜面對內心戲過分精彩的謝以珩,以及她對面顧硯冰好奇打量的目光,心臟則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其實,她最在意的還是自已身邊的顧硯沉,他表面上的平靜淡然,更加預示著暗濤洶涌。
這個男人的霸道令她恐慌,她害怕表面上的一切是只是虛假的精美包裝。
“噢,甜甜,我都忘了給你介紹了。”
顧硯冰像只喜鵲,根本看不明他們三人各執心事,把謝以珩往身旁拉了拉,“我男朋友謝以珩,業務開發部的經理。”
她帶著一絲炫耀,也像是一種宣告,“很快啊,我們就要訂婚了!”
“咳……”謝以珩適時嗆水咳嗽,干擾了顧硯冰。
可是顧硯冰不但沒有指責他,反而抬起對抗的眼神,盯著斜對面顧硯沉那張漠然的臉。
“看什么看啊?哥,爸媽可是說好了,等我倆訂了婚,就把他調到顧氏集團總部去。”
“爸媽,還說呀,一個女婿半個兒,以后也是要為咱們顧家撐起家業的,提早入場歷練。”
顧硯沉沒有說話,只是感覺有點不耐地取走面前的紅酒杯,輕飲了一口下去。
蘇甜似乎看懂了,謝以珩的上位心機,顧硯沉看上去似乎并不滿意。
所以——
難道……一切真的如謝以珩警告的那樣?
顧硯沉只是利用她,
她和他,云泥之別。
他跟她上床,那些曖昧的糾纏,挑逗,以及當眾的維護,難道都只是一場戲?
一場用來刺激謝以珩、破壞他和顧硯冰關系,或者達成其他她無法揣測目的的游戲?
不然,他為何這么快就將關系“公開”,并把她帶到顧硯冰面前?
是為了讓謝以珩難堪?
還是為了向顧硯冰證明什么,或者……警告什么?
那么問題來了,顧硯沉事先就知道她和謝以珩的關系?
這個問題,猛烈地像一條毒蛇突然鉆進心里,讓她心熱難耐,指尖發涼。
這一刻,她莫名感覺自已的處境尷尬了起來。
她像個可笑的玩偶,被看不見的線操縱著,卷入一場她完全沒有防備的豪門恩怨或情感博弈當中。
此刻,面對滿桌佳肴,她味如嚼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