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什么?!” 李曼果真被噎著了。
聲音顫抖得變了調,臉上青紅交加。
是羞惱,是難以置信,更是被徹底冒犯的狂怒。
“小賤人,你——”
她一時舌頭打結,爆了粗口,而后半句就卷在喉嚨,根本沒說出來。
“蘇甜!你為了反擊曼姐,這種謊都敢撒?你要不要臉?!” 小布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替李曼解圍。
“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顧總怎么可能……,你算什么東西!” 小經氣得口不擇言。
“你……你是鏡子照多了,把自已美得吧?”小新漲紅的臉頰,氣鼓鼓的翻著白眼。
很顯然,這一刻她們幾個都往那方面想了,都急眼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指責、質疑、辱罵。
試圖用更大的聲勢,壓倒蘇甜最后那淡然炫耀的話語,帶來的沖擊,維護她們搖搖欲墜的認知和優越感。
蘇甜卻仿佛沒聽見,只是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更深了些。
曾經,她最好的朋友艾薇薇就教過她,被欺負時,就要瘋咬回去。
她照做了,效果顯著。
以往的她只是有修養。以禮待人,將心比心。
可她,不是什么軟柿子或者爛木頭!
小試牛刀一把,看看那些人能否知難而退。
她冷淡的敲了敲一下鍵盤,發出悠閑的聲響,與她們氣急敗壞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
這更讓李曼幾人抓狂,像一群上躥下跳的小丑。
李曼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她死死盯著蘇甜低垂的側臉,一時根本找不到更有力的詞來攻擊。
隨那些人冰火交加,如何躁狂都好,蘇甜不再理會她們。
反正……她說的,是實話。
她和這些人之間,已經撕破了那層虛偽的客套。
但她不在乎了。
“聊什么呢,這么熱鬧?”就在這時,一道嬌脆卻帶著天然高傲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硯冰抱著手臂走過來。
纖細高挑的身段,穿著香奈兒的套裝,踩著精致的高跟鞋,饒有興味地踱步過來。
她一臉完美的妝容,眼神里帶著豪門特有的居高臨下,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幾人,最后落在低著頭的蘇甜身上。
李曼眼底精光一閃,像抓住了絕佳的機會,立刻換上一種混合著無奈與譏誚的語氣,搶先開口:
“顧小姐,沒什么,就是閑聊幾句。這位新來的同事蘇甜……呵,正跟我們說,她和顧總的關系呢,熟到……都能‘坦坦蕩蕩’了。”
她故意咬重“坦坦蕩蕩”四個字,暗示意味十足。
顧硯冰精致的小臉上,漂亮的眉毛一挑,看向蘇甜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犀利!
并混合著好奇與輕蔑!
她像審視一件不合時宜的陳列品般,將蘇甜從頭到腳掃視一遍,那目光如同帶著細小的冰刺。
蘇甜心里一緊,知道這位顧家大小姐絕不是李曼之流可比,就連副總凱蒂都拿她沒辦法,無法無天的主兒!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垂下眼簾,低聲道:“顧小姐,對不起,剛才……是我失言了。”
“失言?”
顧硯冰輕輕哼笑一聲,聲音悅耳,且極其刻薄,“我看不是失言,是失心……瘋了吧?”
她向前微微傾身,用一種犀利的勸誡的姿態,字字如刀,明訓著:
“小妹妹,剛進社會,有些夢可以做,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已,看清楚現實。”
“我哥呢,確實是很多女孩兒拼了命都想撲上來的奢侈美夢,這點我不否認。但我們顧家——”
她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世家小姐固有的矜傲,“可不是什么沒規矩、輕浮,沒有門風的人家。我哥更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惦記的。”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盯著蘇甜瞬間蒼白的小臉:“我勸你,不如矜持點,把臉收回去,自已擦一擦,別自不量力。做夢就自已笑好了,別說出來,讓大家一起看了笑話。”
這番毫不客氣的警告,如同當眾扇了蘇甜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臉上血色盡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卻只能更加卑微地低下頭,承受著這份來自更高階層的蔑視與羞辱。
耳邊似乎已經響起了李曼等人壓抑的、得意的嗤笑。
李曼果然趁機落井下石,語氣殷懇:“顧小姐說的是。蘇甜啊,小姑娘家家的,要知道點廉恥,別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什么胡話都敢往外說。”
她的話,將自不量力和不知廉恥的標簽,牢牢釘在了蘇甜身上。
“想跟顧總鬧出點緋聞是可以理解的,確實有些人為了賺流量想這么。但別忘了,我們可是擁有國內頂級公關團隊的公司,造顧總的謠,怕你吃不完兜著走。”
場面徹底一邊倒。
顧硯冰身后,李曼和那幾個女同事如同找到了最堅實的靠山,臉上掛著同仇敵愾的嘲笑與蔑視。
目光如針,齊齊刺向孤立無援的蘇甜。
她們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包圍圈,將她隔絕在外,成為眾人恥笑的對象。
蘇甜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了,羞愧和難堪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緊緊絞著身上天空藍連衣裙的衣料,指節泛白,頭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底氣,在顧硯冰代表的絕對階層和家族威嚴面前,顯得如此低微,又可笑!
就在她以為自已要被這無聲的凌遲徹底擊垮時——
一只溫熱、干燥、且充滿力量的大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不由分說地,穩穩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
那觸感如此熟悉,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蘇甜渾身一顫,愕然抬頭。
顧硯沉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人群邊緣。
他面色平靜,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眉頭微蹙,目光落在蘇甜蒼白的小臉上。
然后,轉向她那只被他握住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帶著一絲清晰的關切:“怎么了?手這么涼?”
這簡單的動作和問話,卻像一顆投入滾油的水滴,讓整個空間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正趾高氣揚的顧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