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族老將目光落在捂著臉的邱承祖身上,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邱承祖心中泛起不安。
邱玄機卻將視線落在了邱承光幾人身上,相比邱承祖這個明面上挑事的,暗地里動手操控這一切的大房幾人更應該處置。
“邱承宗呢?”邱玄機掃了一眼,邱承祖這般找死,對方就沒提醒自己兄長?
邱承祖咬牙:“關你何事?你還是想想等會尸體挖出來,你該如何解釋吧。”
他是突然得知的此事,緊接著就去了衙門,壓根就沒想起自己的哥哥。至于大房和族老們,也不知怎么得知消息就趕過來了。
他那哥哥,說不定又在哪里鬼混呢。
又蠢又笨,還是別叫他了,拖后腿的家伙。
邱玄機還沒有動作,距離近的族老再次給了他一巴掌:“再敢對家主無禮,你們二房就自請出族吧!”
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外人面前如此不敬,傳出去別人會如何看邱家?
只會覺得邱家是個沒規矩的,隨意一人就可以挑釁頂撞家主。
邱承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見族老們神色陰沉,臉色難看,立即意識到這是認真的,當下閉上了嘴巴。
心中卻不解,族老們一直都想要他們能夠奪回掌家權,打敗邱玄機。今日如此好的機會,一個個為什么不幫忙?
時間一點點過去,邱承光輕咳了聲,朝著幾名衙役道:“家主向來行善,諸位也都是知曉的。今日一事,是四弟不懂事,跟大家開個玩笑,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衙役眉頭一皺:“既然報案,無論是真是假,官府都會受理,且先等著結果吧。”
邱承光目光看向微生月,無奈嘆氣:“今日打擾貴客了,是我們不對,我在這里向您賠罪了。”
說著抬起雙手,彎腰行禮。
他總覺得,這人來歷不簡單,不管怎么說,還是先不要得罪人的好。
得罪人的事,就讓二房的蠢貨來做吧。
微生月沒有說話。
邱承光彎腰低頭,好一會都沒得到回應。
如此不給面子,讓邱家幾名族老心中嘀咕起來。
本以為昨晚家主口中的貴客,只是一個借口和理由,如今看來,對方不僅氣勢足,底氣也足得很。
邱承祖剛剛雖然被打,但此時瞧到這一幕,心中也痛快得緊。
邱承光那個笑面虎,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片刻后,邱承光有些受不了,自己站直了身體,試探地開口:“貴客可是對邱家有什么誤解?”
他確定自己和這女子從未見過面,但昨晚第一面對方就直接動手,再加上眼下這情況,他合理懷疑是邱玄機在其中上了眼藥。
“有時耳聽不一定為真,貴客可莫要聽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詞。”邱承光拱手,再不多說。
只是目光朝著邱玄機方向看了眼,欲言又止。
這副表情,雖沒有明說,但卻在暗戳戳地告訴微生月:邱玄機有問題。
如此惺惺作態,看得微生月衣袖一揮,仿佛只是無意間動作,隨手動了動胳膊。
正看好戲的邱承耀忽然轉身,面朝邱承光,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臉上還掛著得體笑容的邱承光被打得后退幾步,直接跌坐在地,滿臉的懵。
“你做什么?”他忍著怒氣開口。
邱承耀看了看自己的手,慌忙搖頭。
還不等他開口,微生月笑了下,他再次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又是幾巴掌。
片刻后,兄弟二人皆頂著一臉的傷。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之人皆驚住。一名族老伸出手,怒道:“邱承耀!這里可不是你們大房院子,你怎敢對兄長動手?”
邱承耀剛想要辯解,邱承光直接甩了一巴掌過來:“平日里真是將你慣壞了,居然在外面如此亂來。”
這一巴掌打得邱承耀嘴角流血,滿臉委屈。
衙役們見此,一個個移開視線,當做沒看見。畢竟是人家家事,還是兄弟相互動手。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邱承耀這話說的,自己都底氣不足。
青天白日的,還能見鬼了不成?
邱玄機扭頭看了眼坐著的微生月,明白這應當是國師動的手。
還別說,看這兄弟倆扇巴掌,真是賞心悅目。
顧忌著微生月身份不明,族老們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將目光在邱承祖與邱承耀身上來回打量著,似在下著什么決定。
沒多久,有衙役急匆匆地跑進來。
眾人看過去,對方拱手開口:“城北破廟里挖出一具尸首,看腐敗模樣,是一年多前死去的。”
說著又湊近低聲耳語了幾句。
族老們臉色一變,狠狠瞪了邱承祖一眼,又落在了邱玄機身上,眼中帶著沉思。
邱家不能出現一位殺人犯家主。
邱承光顧不得臉上的疼痛,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聞言,邱玄機有些詫異。
還真有尸首?
想了下,直接鎖定了做這事的人。
就是不知邱承光是這段時日才將尸首埋在那里,還是一年多前,他就已經埋了。
是隨手尋的尸首,還是……
“邱家主,麻煩隨我們走一趟吧。”衙役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邱玄機沒有動,而是問道:“各位大人,我想問一句。這邱承祖說我殺人了,衙門便真的信了嗎?”
衙役遲疑了下,隨即拱手,語氣較剛剛和緩了許多:“自然不是,一切還需要經過官府審查。但那尸首手中握著一塊帕子,上面有您的名字。”
邱玄機起身,朝著微生月行禮:“我要隨他們去一趟,您可要同往?”
她能隱隱察覺出,國師對此事抱著看戲的態度。
既然國師想看戲,那她自然要配合這群人好好唱一出,讓國師覺得有趣才是。
微生月起身:“自然。”
見此,衙役們張嘴,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案發之地,哪能讓人隨意過去。
但在對上微生月視線的那一刻,所有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出了宅子,兩人登上馬車,衙役們下意識地跟在后面。
邱承祖見此,忍不住開口:“她可是犯人,不應該押過去嗎?為什么她坐馬車,我們卻要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