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看著面前神情頹然,衣衫凌亂的圣女,手中靈光一閃,一件完整的白色衣袍出現在手中,拋給女子。
“換上吧。”
陸安淡淡開口道。
姬清歡接過月白色的裙子,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見的卻是男子那溫潤柔和的面容,跟此前那副要她命的兇魔,簡直判若兩人。
是錯覺嗎,她居然從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看見了幾分俊朗的美?
“哦……”
姬清歡渾身冒出濃郁的神光,遮掩視線,殘破的衣裳從她的身體脫落,露出她那完美無瑕的嬌軀輪廓,然后手中的月白色的裙子,便穿在了她的身上。
這個時候,手動馬賽克的神光這才消散,陸安目不斜視,對此毫無興趣。
風雪化作清泉,將姬清歡渾身血污都洗了一遍,身后三色神環輪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就連被陸安扯掉的手臂,也重新拼接回來。
她重新變成了那個清艷絕美的仙子模樣,氣質高冷,冰肌玉骨,清麗出塵,不食人間煙火。
若不是陸安曾經將她揍得像狗一樣,他一眼看見眼前這女子,還真的會誤以為對方是不是仙子下凡了。
姬清歡有些僵硬地活動了一下剛剛拼接好的手臂,微微顰眉,似乎有些不滿意。
陸安的心中卻早已經吃驚不已。
他一開始是真的覺得姬清歡在冒充化神修士,但看見對方如此強大的恢復能力,以及如此強橫的體魄,確實不是化神修士都說不過去……
真是浪費了如此強橫的體魄啊……
若是姬清歡把這體魄給他去主導戰斗,絕對能夠把他打得連媽都不認得。
陸安又偷偷感知了一番他手搓的輪回大劫一命釘,發現仍能瞬間主宰姬清歡的生死,便放心了下來。
輪回道果與劫雷道果是真的好用,都擁有堪稱超模的力量,就連化神修士不設防地被其進入核心,都能執掌其生死。
“記住了,不許求援,不許逃跑,若是我判斷你出現背叛的跡象,我會毫不猶豫引爆埋伏在你身上的生死禁制。”
陸安彎下腰,伸手捏著姬清歡白玉無瑕的鵝蛋臉,三只神瞳都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開口警告道。
姬清歡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顫,趕緊低頭:“是……”
陸安滿意地點點頭,隨后轉身:“接下來,你便是我的仆人了,我說什么,你便要聽什么……”
“是……”
姬清歡咬牙答應,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雙眸有淚光在打轉,說不出此刻是什么滋味。
她本以為,堂堂化神修士,被一個筑基修士追著打就已經足夠屈辱了。結果現在堂堂化神,居然還能成為這個筑基修士的女仆……
姬清歡啊……
姬清歡……
你怎么就能受辱到這種地步?
姬清歡渾身如白玉般的肌膚,都因為受辱而泛起異樣的紅霞。
此刻她的心境,可以說復雜到了極點,說不清是一種什么滋味。
既有高高在上被打入塵埃的生不如死,又有被徹底駕馭支配的某種詭異的輕松和墮落感……
陸安不去看姬清歡,而是看向遁天豬所在的戰場,然后便又是愣了一下。
十三個元嬰修士,竟然全都被遁天豬用九齒釘耙干掉了。
那威風凜凜的豬魔,屹立于風雪之間,好似那盤踞于萬里冰川之上的魔神,散發出讓人心悸無比的力量波動。
“哈哈哈……”
“什么元嬰真君,什么屹立云端的存在,在俺老豬的神武攻勢之下,還不是如土雞瓦狗般倒下?”
“俺老豬,要名震北蒼域,傲視天下群雄啦!咕咕咕!!”
遁天豬手握九齒釘耙,有種意氣風發,天下英雄舍我其誰的豪邁感。
這模樣,屬實是打出了自信。
陸安看見這場面也極其震撼。
太夸張了……
換作以前,要是誰對他說,他的遁天豬能夠一口氣干掉十三尊元嬰,他一定會覺得那個人得了失心瘋。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心中止不住地恍惚……
天蓬元帥,你來真的啊!
陸安一開始還覺得遁天豬能干掉十三尊元嬰這件事極其荒謬,但轉過頭,看向身旁這位失魂落魄的圣女……
嗯……
好像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他還生擒了一個化神呢……
現在陸安的腦海里只有一個疑問。
“你們東仙域的元嬰跟化神,都這么菜的?”
陸安轉頭看向女子。
姬清歡清冷的眸子,夾雜著幾分幽怨看了陸安一眼:“我都成為你仆人了……你為何還要辱我……”
陸安認真地看向姬清歡:“我沒有辱你,我只是真的好奇。”
姬清歡:“……”
圣女看見面前這三眼龍猿的表情十分認真,似乎真的沒有侮辱她的意思,而是真的純粹好奇。
她忽然就更受傷了……
“我怎么知道……”
“我修的真的是正經的化神啊……”
姬清歡說著,眼眶又紅了。
陸安將信將疑:“而且你看那群元嬰真君,跟我遇到的元嬰真君實力差距也太大了,就不說萬面真君了,連蝗翼真君,墨瞳真君之流都不如……”
姬清歡抿嘴:“我在宗門,的確聽說北蒼域的魔頭們魔根深種,修行百無禁忌,行事最為激進,所以極其危險……”
陸安聽出來了,什么極其危險,不就是北蒼域的修士更強嗎?
“北蒼域的魔頭們……”
“你這是把我北蒼域的修士都當魔頭看待了?”
“難道不是嗎?北蒼域除了魔宗還是魔宗,其中又以完美魔宗,逆天魔宗,極道魔宗,這三大超然魔宗最為恐怖!”
姬清歡眸子盯著陸安,心情極為復雜,雖然早就聽說完美魔宗的魔頭恐怖強大,可只有親自領教,才知曉這【恐怖】的真正含義……
“完美魔宗?”
“你這是說我完美仙宗?”
陸安愣了一下。
姬清歡撇嘴:“裝什么呢?魔道中人以仙宗自居,也不害臊……”
陸安深吸了一口氣:“我哪里像魔道中人了?”
姬清歡深深地看了陸安一眼,也不說話。
陸安渾身黑毛聳動,身后的森白尾骨揚起如矛,三只眼瞳更是覆上一層可怕的殺機,讓姬清歡的腦袋垂落得更低了。
陸安懶得繼續跟姬清歡爭論,跟區區一個被奴役的仆人有什么好爭的?
“此地不宜久留。”
“上來吧。”
陸安招呼著姬清歡一起騎上遁天豬。
姬清歡本來還有些猶豫,畢竟自己高貴的圣女,堂堂化神修士,居然騎一頭豬,而且還是一頭粉色的豬,這讓外人怎么看,怎么想?
可是在陸安那命令般的眼神下,姬清歡腦袋一縮,還是有些委屈地跟著騎了上來。
“遁天豬,全力加速!”
“好嘞,主人抓緊扶好,俺老豬要起飛了!!!”
轟!
遁天豬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殘影,速度極快地穿梭著風雪。
“好快!”
姬清歡頓時被這速度吃了一驚:“你的法寶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件金丹真寶,為何能有如此可怕的速度?”
陸安還沒說話,遁天豬便得意地解釋道:“俺老豬可是煉真七次的至寶,跟普通金丹真寶有的比嗎?”
姬清歡的臉色從震驚變為茫然:“煉真七次?煉真是什么意思?”
陸安:???
遁天豬張大了豬嘴,看了看陸安:“主人,她是豬嗎?”
姬清歡生氣地一拍:“你才是豬!”
遁天豬扭了扭屁股:“所以呢,你要跟俺配對嗎?”
“你……!!”姬清歡臉色一陣青白,才想要伸手扇這頭臭豬一巴掌。
結果陸安一道目光冷冷瞥來,讓圣女嬌軀一顫,伸出的手,直接就沒有勇氣落下了。
當真是虎落平陽被豬欺!
“你不知道煉真?你是怎么修煉到化神境的?”陸安好奇起來。
“我當然是老老實實,一步一個腳印修煉到化神的……”姬清歡張嘴想要反駁,結果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委屈的粉嫩唇瓣一抿,就不說話了。
陸安卻來了興致:“我們煉真,是取天地間自然形成的真性本源,融入金丹真寶之內,讓金丹真寶進化蛻變,成功進化一次,則成為煉真一次的金丹真寶,而遁天豬,是進化了七次的金丹至寶!”
姬清歡聞言頓時臉色狂變:“居然將天地凝成的真性本源融入法寶之中?天啊……那可是天地的祥瑞與恩賜啊,它就該好好地在自然中生存繁衍,形成先天仙靈,而你們卻強行將它們煉化,不怕氣運功德反噬,遭受天譴嗎?果真是魔道行徑!”
陸安:???
不是,她究竟在說些什么?
陸安突然意識到,北蒼域跟東仙域的世界觀,的確是有那么一些不一樣。
認真想想,他的確遭受過天譴,但跟功德反噬沒有多大的關系。
“那你們金丹真寶,是如何劃分等級的?”陸安又問。
“自然是按照煉成的品質,劃分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極品了。”姬清歡理所應當道。
陸安點點頭,隨手從一位元嬰真君的兜里掏出一件金丹真寶。
“這是什么級別的金丹真寶?”
“此乃青玄劍,金丹極品!”
哧啦!
陸安用力一捏,青玄劍便被捏得彎折,然后不堪重負地爆碎。
“怎么跟豆腐渣一樣。”
陸安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姬清歡:“……”
姬清歡看了看金丹極品的青玄劍被一手捏成鐵渣,又看了看座下這連續砍翻十幾尊元嬰長老的金丹真寶遁天豬。
她的道心又崩了……
姬清歡的表情從茫然,到冷靜,再到突然俯身輕輕撫摸起了遁天豬。
遁天豬渾身寒毛都炸起;“不是……你干嘛?”
姬清歡笑了笑:“其實認真想想,遁天豬很不錯,能追星趕月,又能上陣殺敵……真羨慕你啊……有個這么好的豬……”
“羨慕我有個這么好的豬?”陸安忍不住看向圣女,“你是不是忘了,我這頭【好豬】,可是把你的十幾個隨從都給砍沒了……”
誰知,姬清歡聞言也不氣惱,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我知道啊,這不就是他們仙緣不足,提前隕落了嘛……”
“沒什么好奇怪的。”
“也沒什么好悲傷的……”
“反正仙緣不足之人,都會死。”
陸安看著女子一臉淡然的模樣,忍不住再度陷入了沉默。
仙緣不足……
這話很耳熟啊……
“我師尊說了,只有想方設法活下去,活到最后,才有資格成為仙人。”
“這個時代一直都是剩者為王。”
“一開始我還不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但現在我理解了……”
姬清歡淡淡開口,仿佛在堅定自己的道心:“只有活著……才有希望,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沒有了……”
正說話著。
前方風雪漸漸停歇了下來。
陸安發現前方的世界,開始從冰雪地面有了變化,冰雪消融,形成一條條清澈的河流,蜿蜒向南方。
南方……
青山不絕
鳥語花香。
紫氣東來三萬里,霞光染透云海,化作鴻蒙紫霧彌漫于山谷之間,僅僅呼吸上一口,便覺得渾身輕盈,神清氣爽。
有湖水泛起七彩琉璃光,一座座道場隱現于蟠桃林深處。
有神山之巔搖落日月星辰之光,凝成實質的光帶垂落峰巒,美輪美奐。
還有雙色妙氣江河如雙龍蟠踞,劈開絕壁奔涌向南,水浪激起萬千彩色光華。
陸安看著面前紛呈不息的異象與秘境,就仿佛來到了恢弘壯闊的神界。
他初入這個世界那一刻的感受無法形容,就好像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的面前徐徐拉開,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鮮。
秘境如云。
造化如雨。
山河瑰麗。
與神州共呼吸。
伴山河同長生。
人杰地靈無數……
這便是中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