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備又怎能反應不過來呢?!
淯水設伏,先令曹操的援軍受挫……
屆時……
不論是誰統軍,經此一敗,必會心生憤怒,而再奪宛城,一舉‘擊潰’孫策他們的情況下,曹軍勢必會士氣大漲……
乘勝追擊也在料算之中!
而有‘火燒博望坡’的戰役在前,曹軍追擊途經博望坡時,自然也會小心謹慎……
然而……
一個最好設伏曹軍的地方沒有伏兵?!
如此……
按照人的慣性思維,相對會放松警戒,再入新野時,就未必能察覺埋藏的甘油、硝石等物了!
屆時……
只需要一把火,便可真正重創曹軍,令曹操元氣大傷!
一念至此!
劉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再抬眸看向周瑜時,目光里帶著七分佩服之色及三分驚懼……
“將軍此法,當真是環環相扣啊!”
劉備先是佩服一贊,而后卻又是眉頭蹙起道:“可是……”
“兩位將軍既要火燒新野以創曹軍……”
“那新野的百姓又該當如何呢?!”
“……”
新野不是博望坡,那可是妥妥的一座城鎮,上下加起來超過兩萬戶人家……
對此。
周瑜卻是輕聳肩胛,重新坐定道:“這便瑜尋劉別駕前來的原因……”
“畢竟……”
“新野是你們荊襄的地方!”
!!!
聞言。
劉備嘴角微抽,心中腹誹著,江夏也是我們荊襄的地方啊!
不對!
“孫將軍不是朝廷冊封的荊州牧么?!”
劉備驀然抬眸,看向孫策蹙眉道。
舉遷百姓?!
先不說百姓愿不愿意,就舉遷之后的戶籍、房宅、田地等等補償,都是一筆無法想象的費用……
他劉備區區一個荊州別駕……
有個屁的錢銀?!
可若讓百姓無條件遷移,怎么可能?!
除非……
曹操大軍壓境?!
劉備驀然想到這個可能性時,卻又聽到孫策極其雙標的話語:“荊州牧?!”
“劉別駕……”
“那不過是曹操分化我們的計謀罷了……”
“策又豈會中計?!”
“……”
!!!
聽到孫策這理所當然的回答……
劉備嘴角禁不住狠狠一抽,心里只想問候一下吳國太晚上睡得舒服么!
不過……
眼下孫策這個盟友還是極其重要的!
“將軍深明大義,備,佩服!”
劉備稍有諷意,卻還是微微頷首道:“既周將軍已有周密部署,那備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新野百姓方面,備會想辦法!”
“備只希望在聯合抗曹期間,孫將軍與周將軍能心無旁騖……”
“備在此先替劉琦公子謝過兩位將軍施以的援手……”
“……”
說罷。
劉備躬身作揖,再施一禮。
這時。
老將韓當快步入營,拱手道:“探馬急報,曹操親率大軍輕裝南下了!”
“根據探馬回報的時間判斷……”
“最多四日……”
“曹操便可抵達淯水河畔!”
“……”
聞言。
劉備、孫策皆是眸光一亮,同時看向嘴角含笑的周瑜,前者連聲告辭的同時,贊嘆道:“周將軍大才!”
“備這就返回軍營奔赴淯水!”
對此。
周瑜微微頷首,沉聲道:“好!”
“劉別駕放心!”
“待你兵擊曹軍后,大可先撤往宛城……”
“瑜用項上人頭與你保證……”
“三日內!”
“必下宛城!”
“……”
!!!
有了周瑜信誓旦旦的保證,劉備也不疑有他,立即快馬加鞭趕回劉琦軍營……
劉備一走,周瑜也不遲疑:“伯符,下令三軍四更開拔……”
“明日傍晚便強攻宛城!”
“……”
對此。
孫策微微頷首,示意韓當去傳令后才道:“公瑾,直接強攻么?!”
“宛城守將張繡曾先叛劉表,后又復叛曹操……”
“這樣的人……”
“未必不能策反?!”
“……”
孫策麾下雖有三萬余的精兵悍將,但面對將近萬人扼守的宛城,想要強攻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對于兵馬相對稀少的孫策而言……
能減輕損失的情況下,自然得好好珍惜!
對此。
周瑜卻是搖了搖頭道:“曹操能再次接納張繡,足以令其心悅誠服……”
“想要策反……”
“根本不可能!”
“伯符,瑜知道你體惜士兵……”
“但此戰至關重要……”
“若能一舉重創曹操,最多三年,伯符便可吞并荊襄,與曹操分庭抗禮!”
“……”
眼下孫策手握江東六郡,揚州十七城,再加上江夏之地,整體實力上與當初逐鹿中原時的曹操算得上是伯仲之間了……
在周瑜看來,曹操憑借三州六地便能勝過四世三公的袁紹……
如今身份置換……
他們亦能以十三郡橫擊曹操,不說一定取勝,但分庭抗禮自不在話下!
…………
而南邊律動的同時,荀彧統籌糧草輜重也已完畢,曹昂的第四營及許云的北軍也正式踏上了征程……
值得一提的是……
許云的‘北軍’,也就僅僅兩輛馬車的人!
唯一一個殘存的北軍老兵也被許云安排在軍營等候了!
許昌以西,北軍軍營。
兩匹瘦馬一前一后,馱著一壯一瘦的少年郎奔赴而至……
“二哥,咱們走錯了吧?!”
曹彰披甲扛刀,緊跟著曹丕來到昔日的北軍軍營,一入目盡是狼藉之態,營帳褪色、木欄腐朽,一陣春風卷過,還剩半邊紅底的旗子發出獵獵的嘲笑聲音……
“沒,沒錯吧?!”
曹丕駐馬,也是一臉懵逼看著眼前的一幕,他雖是北軍主薄的文書,但許云尚未召喚,他自然也沒來過軍營……
當然……
他跟隨的兩個主薄此前還被賈詡關著!
“那誰,過來!”
曹丕眼尖,看到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殘兵,叫喚道:“這里可是北軍軍營?!”
“回公子話,這里是北軍軍營……”
頭發稍有白絲的殘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詢聲道:“公子可是主公的二公子?!”
“嗯?!”
曹丕微怔,似乎沒想到自己小小年紀也有點名頭了:“你認得我們?!”
對此。
老殘兵微微搖頭,隨即如實回答道:“那個,二公子……”
“是許中郎交代了……”
“說大軍出征之日,二公子便會前來翻新軍營……”
“還有……”
“還有就是……”
“許中郎不希望班師回來后,還看到北軍軍營有一丁點殘破之處……”
“要是有……”
“就把二公子開除了!”
“二公子恕罪,這是許中郎的原話,小人不敢有絲毫隱瞞!”
“……”
曹丕:“(⊙v⊙)?”
曹彰:“(⊙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