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冰原之間。
一道曼妙絕倫的身影駕馭著云彩高速穿梭著,身后還有十幾位氣息強大的跟隨者,神情恭敬地站在云彩后方。
為首的女子身著一襲淡白色宮裝,寬大的裙幅逶迤于身后,肌膚如初雪覆玉,透著淡淡的緋霞,雙眸似寒潭映星,唇瓣若早櫻初綻,五官長得極其清艷動人。
女子掌心有著一輪旋轉不息,推衍一切的問道羅盤,身后更有一輪三色神環,釋放出白,青,藍,三色神光,同時一股恐怖至極的神道波動正蔓延而出。
“圣女大人,不要再深入了?!?/p>
“再深入此域,就要進入那些魔道勢力的老巢了……”
身后,一位錦袍老者神情緊張道。
女子黛眉微顰,冷聲道:“進入魔道勢力的老巢又如何?本圣女踏平的魔道勢力還少嗎?”
另外一位老嫗緊張道:“那能一樣嗎?再深入進去,可就是接近那三大超脫魔道勢力之首【完美魔宗】的勢力范圍了!”
老嫗提及完美魔宗這幾個字,聲音都是略帶著幾分顫抖的。
圣女聞言一雙寒潭似的眸子,愈發冰冷懾人:“哼……那不更好?吾等此行不就是為了試劍魔道?”
“完美魔宗固然強大,但我太清仙宗,亦是尊為東仙域十大仙宗之列,我作為東仙域的圣女,如今又已踏入化神之境,更有宗主大人賜下的青萍劍,魔道宵小來一個我便斬一個!”
太清圣女姬清歡神色堅毅地開口,她如今就像是一柄欲要出鞘的利劍,雖未真正開始戰斗,就已經溢出驚人的鋒芒。
“哎喲……圣女大人……這真的不一樣啊……”木姥姥神情緊張地開口。
“你忘了那蘇大魔頭在我東仙域掀起腥風血雨的事情了?”劉長老也緊張勸阻。
“圣女大人,吾等明白你踏入化神境之后,想要名揚元初大陸的想法,可如今您的根基尚且不穩,三大超脫魔道勢力,還是能避則避為好……”第三位中年道長模樣,看起來頗為沉穩的男子亦是開口。
太清圣女神情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這群宗門長老,神情流露不屑:“我東仙域就是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修行大能瞻前顧后,畏畏縮縮,這才一直被魔道勢力壓著打……”
“今日吾踏入化神,誓要一改東仙域的頹勢,讓那群魔道賊子知曉,誰才是元初大陸真正的主人!”
說罷,姬清歡便不顧身后眾長老的勸阻,繼續駕馭彩云穿梭冰原。
冰原之內,不僅有極寒凜冽。
更有許多可怕的雪獸出沒。
數頭身披白羽的異禽裹挾著漫天風雪朝女子等人襲來。
姬清歡僅僅輕捏玉指,便有白,青,藍,三色劍光齊出,瞬間將那些兇悍的異禽斬成數截。
“哼,區區魔禽,土雞瓦狗?!?/p>
姬清歡嘴角微揚,看著有些發熱的問道羅盤,心中也跟著躁動起來。
很近了……
那個人……可能就在附近!
她來這北蒼域斬妖除魔,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那便是那位天生魔子!
據說那位魔子曾威震北蒼域,力壓一眾北蒼域天驕,還被完美魔宗封為少宗主候選,一時間聲名鵲起,風頭無兩。
姬清歡用問道羅盤測算出,那位天生魔子將會出離完美魔宗往南走,她看著問道羅盤的因果指引,說不準就能堵住那位天生魔子的去路。
她在太清仙宗閉關百年,這才踏入化神之境,成為宗門最年輕的化神境,正需要一場立威之戰去宣告天下,她太清仙宗的圣女修道有成了。
而這位天生魔子,便是最好的對象。
據說那位天生魔子修為不高,只是得了天大的機緣,既然如此,她若能斬殺天生魔子,不僅風險極小,而且定然能一戰成名,并且還能得到天大的機緣,堪稱一舉三得的美事……
想到這里,姬清歡那清冷的眸子,都情不自禁流露出幾分火熱,駕馭彩云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轟轟轟!
恐怖的能量波動,突然從四面八方狂涌而來,隔著極遠,都讓人心驚膽顫。
“前方有戰斗!”
“好強大的能量波動……”
“是有什么魔道巨擘在交戰嗎?”
姬清歡身后的一眾隨從,都是面露驚色,隨后有些忐忑地將目光投向圣女。
果不其然,圣女駕馭云彩的速度更快了,顯然是想要殺幾個大魔頭立立威。
轟轟轟!
磅礴的天罡地煞在天地間狂涌。
姬清歡身后的十幾位跟隨者都是元嬰境的強者,但仍被那股能量波動給震懾得臉色狂變,表情凝重至極。
“圣女小心,對方至少也是元嬰?!?/p>
木姥姥沉聲道。
“我知道,不就是元嬰嗎?”
姬清歡表情不變,甚至云彩還加速了幾分速度,她掌心的問道羅盤已經滾燙到了極點,證明她推算的那個人,就在前方,就在前方的戰場!
完美魔宗的少宗主候選……
看來老天都讓本圣女收了你啊……
姬清歡帶著眾人飛至戰場邊緣,然后就看見了讓他們無比震撼的場面。
這里有冰凰懾空,掀起萬里冰寒。這里有紫霞如火,翻涌無盡造化。這里有血肉化海,凝煉滔天殺氣。這里更有無盡的地蟒破土裂空,毒煞湮生……
“太恐怖了……”
“竟然有那么多北蒼域的大魔頭在此!”
“而且感知他們的力量,并非尋常的元嬰大魔,而是最強大的那一批……”
姬清歡圣女身后的十幾位元嬰長老,看見眼前這一幕后,臉色早已劇烈變化。
“少主小心!這群元嬰大魔不簡單!”
“我自有分寸。”
姬清歡的目光落在被一眾元嬰大魔圍獵在中心的那道身影,清冷的眼眸透著一抹難得的熾熱。
找到了!
天生魔子就在那里!
那個渾身黑毛聳動,三只魔瞳矅曜驚世,魔龍之角桀驁張揚,盡顯魔道兇煞的存在,不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完美魔宗的魔子???!
“原來并不是諸多元嬰大魔廝殺,而是一群元嬰大魔圍獵那位魔子?”
太清圣女眸光流轉著湛湛神光,若有所悟地開口:“是我的錯覺嗎……我怎么感覺那個魔子的修為只有筑基境?”
姬清歡聽聞過這位少宗主候選的傳說,據傳對方是憑大機緣上位,修為不高,但想著再怎么不高,也有金丹,或者是元嬰吧,結果居然只是筑基?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明明對方只是筑基,結果竟然招來了足足九尊元嬰大魔對他展開圍獵。
該說不說,從這排場來說,倒也是配得上天生魔子的稱呼。
姬清歡本來想著手握青萍劍,一口氣將這群元嬰大魔,以及圍困在中心的天生魔子,一同砍死。
但眼見此場景,她倒是生出了好奇之心,想著看看這樣一個小小的筑基,究竟為何值得那么多的元嬰大魔參與圍獵。
姬清歡素手一揮,周邊的云彩便跟眼前的冰天雪地交融為一體,就算以神識也無法感知得出。
“陸安……汝死期已至,不要再掙扎了……”蟒池真君抬手一揮,大地翻涌,海量的蛇蟒宛如無數黑影,將陸安重重纏繞,試圖當場絞死。
哧啦!
龐大的龍爪將四周的蛇蟒撕扯斬斷。
陸安立于遁天豬之上,三只眼瞳綻放大日光輝,凝煉三輪大日,又將四周蔓延而至的紫霞焚空。
冰凰真君見狀雙翼僅僅簡單揮動一次,極寒便降臨,宛如白光殘影,頃刻將熊熊燃燒的三輪大日貫穿。
僅僅一瞬間,熊熊燃燒的大日便如燭火般被凍結熄滅。
陸安渾身上下再度被極寒侵蝕,氣血波動飛速跌落,毛發都結出霜雪。
“陷入絕境,依舊拿不出此前的大殺器,看來他是真的不行了……”
秋刀真君緩緩拔刀,殺意凜然。
“嗬……還說要將吾等一網打盡,他只是在癡人說夢嗎?”
墨瞳真君嗤笑著開口,目標已經從黔驢技窮的陸安,轉向了其他的真君。
現在他的目標從圍殺陸安,變成了如何從一眾真君的虎口中,率先奪得面前這塊肥肉,畢竟肥肉只有這一塊。
蝗翼真君身后肉山沸騰,化作無數血手抓向陸安以及周圍的真君。
墨瞳真君的六只大眼珠子爆射而出,凝結滔天殺陣,轟向其余真君以及陸安。
坐山客真君抬手招來一汪五色湖泊,護住周身,同時真身撲向陸安。
天象真君凝聚萬丈法相,一巴掌將最快的蝗翼真君扇飛,另外一手抬手握蒼穹,囚禁陸安。
紫霞真君掌心有詭異的黑蝴蝶飄舞而出,讓坐山客眼神迷離,動作一滯,她已經身形飄舞而至。
秋刀真君拔刀如天斬,百生真君構筑油墨世界牢籠,冰凰真君雙翼伸展,龐大的冰雪神圖在天地蓋壓……
諸多元嬰真君,要么施展神通,要么祭出元嬰天寶,滔天殺機既是針對陸安,也是針對四周的元嬰真君!
“你們打得可真火熱……”
陸安面對滔天殺機,臉上笑容燦爛,掌心攤開,有血淋淋的心網,交織著膨脹……
血淋淋的大網膨脹之間,諸多神通但凡被血網掃過,便會自主腐朽潰散,當血網膨脹籠罩整個天地的瞬間。
剎那間。
天地極寒消失了。
油墨的世界湮滅了。
或者說,天地間的一切,換了支配者,那支配者是高天之上盤踞環繞的,龐大得看不到盡頭的黑龍身影!
黑壓壓的龐大身軀壓落,讓一眾元嬰真君同時感覺到窒息,冰凰真君更是渾身冰羽炸開,駭然抬頭。
本源大禁物·黑龍道場!
以黑龍本源心頭血凝煉而成的禁物,釋放可禁錮天地,封鎖萬物,形成獨屬于黑龍圍獵的領域!
陸安終于施展了這一道黑龍留給他的保命大禁物。
血色的大網,開始變成漆黑色,彼此交織相連,縱橫籠罩著天穹大地與虛空,仿佛將整個世界都切割成了許多碎片!
所有的元嬰真君,都感受到了那種強大的束縛力量,不僅身上的力量飛速衰敗,而且生命也開始走向腐爛。
陸安微微一笑,轉身便走。
“休要逃!”
秋刀真君驚怒地拔刀,斬開詭異的束縛,一刀欲要斬向陸安的脖頸。
陸安背對著秋刀真君,看也不看,僅僅一個抬手。
龐大的黑龍虛影從高天垂落,一爪子先將秋刀真君給按壓在地面。
轟!!!
大陸崩碎。
秋刀真君被一爪子按得骨骼盡碎!
一縷煙霞飄過。
突然跟紫霞真君移形換位,她纖白的五指當即朝陸安的頭顱抓去。
陸安只是打了一個響指。
漆黑的線條便交錯著刺入紫霞真君的嬌軀,密密麻麻的線條將她的身體貫穿了上百次,硬生生扎在虛空無法動彈。
陸安抬手摸了摸紫霞真君那滑嫩的臉蛋,微微一笑,轉身便走。
離去時還抬腳踹了一下路邊,滲入地底,打算從地底偷襲的百生真君被踹了出來,還未來得及出手,便被俯身的黑龍張開腐爛的大嘴一口咬住。
冰凰真君還想要再追,雙翼如湛藍的刀鋒,斬斷一道道黑線,嘴里對著陸安噴出冰封天地的吐息。
陸安躲避不及,瞬間被凝固成冰雕。
但冰凰真君眼瞳驟然凝縮,因為那冰封的陸安,如夢幻泡影般破碎。
真正的陸安,已經出現在了黑龍道場之外,大手凌空一壓,龐大無邊的黑龍虛影便甩動尾部,一尾巴將冰凰真君的身體碾落地面。
轟?。?!
一座座雪山崩塌。
冰凰真君被黑龍身軀壓在崩塌的雪山之間,不停掙扎。
黑色血網持續交織蔓延,所有的元嬰真君都宛如深陷泥潭,只能竭力抵抗。
那漆黑的道網交織于天地,主宰一切,那是黑龍支配一切的道場。
而陸安……
則是這個道場真正的主人。
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道場,九大元嬰真君各顯神通,卻連觸碰那個男人都做不到,只能被恐怖的道場死死束縛。
姬清歡就這樣呆呆地看著。
太囂張了……
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男人!
她看著那筑基修士,在一眾元嬰真君的圍殺之下,大搖大擺地脫困。
頭也不回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