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設被踢得一個趔趄，往地上撲去。
江景輝順勢將人壓在地上， 反剪其手，用膝蓋頂住。
周建設掙扎，卻動彈不得，急得大喊，“江景輝，你做什么？放開老子！”
江景輝不為所動，看向其他人說道，“這家伙把錢藏在了P眼子里，你們誰來掏一下？”
眾人：“……”
大家都愣愣地看著他，全都沒動。
地上的周建設聽到他的話，先是一頓，隨后掙扎得更厲害了，也大聲咒罵起來。
“江景輝，我艸你祖宗十八代，你個狗R的雜種，不得好死，趕緊放開老子……”
所有人聽著這污言穢語直皺眉頭，江景輝掏掏耳朵，譏笑一聲。
“罵吧，你使勁兒罵，等下掏了P眼子，老子看你還能不能罵得出來。”
周建設瘋狂掙扎，還不忘放狠話，“誰敢動老子，老子一定弄死他。”
他是真沒想到，江景輝這家伙居然猜到了他藏錢的地方。
現在只能豁出去兇神惡煞地恐嚇他們，讓他們多少有些害怕不敢動自已。
可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大家都意識到江景輝的猜測怕是真的。
看來這P眼子是不掏不行了。
那么問題來了，到底誰來掏這個P眼子。
江景輝肯定是不會掏的，真要掏了，怕是一輩子的噩夢。
孟漢濤、錢忠新、張國華這幾個領導肯定也不會出手，就剩下小杜和公社的幾個干事，以及曹承旺和鞠廣才。
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時候真是體會得淋漓盡致。
縣里的看公社的人，公社的人又將目光投向青山大隊。
青山大隊的兩名大隊干部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了片刻，鞠廣才道，“老曹，咱倆的手都大，我出去找個手小的。”
言罷也不等回答，就匆匆跑出房間。
再不走，這活計就落到他頭上了。
沒多久，他就帶著村里的一個瘦小老頭進來了。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老頭的手，枯槁的手又黑又瘦，深深淺淺的褶皺里似乎還嵌著沒洗干凈的泥土。
江景輝對老頭有點印象，是村里的一個老鰥夫，姓王，因為臉上長了不少麻子，大家都叫他王麻子。
“鞠會計，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掏大糞嗎？怎么來江知青他們屋里了？”
王麻子面對大家投來的目光，弓著背顯得很局促。
鞠廣才往地上一指，“那啥，周知青的P眼子藏了東西，你要是能掏出來，就給你一個白面饅頭。”
王麻子頓時瞪大眼睛，驚訝道，“原來不是掏大糞啊，是掏P眼子。”
他猶豫，“這個活還沒干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人家P眼子掏壞。
只是后半句話還沒說完，江景輝就插嘴道，“兩個白面饅頭，外加5顆大白兔奶糖。”
他以為王麻子是不想干這活，在找借口推脫，他不允許。
為了洗脫自已身上的嫌疑，白面饅頭和大白兔奶糖他不缺。
“啊？”
王麻子懵了，這怎么突然之間還要多給他東西？
“不夠？”江景輝微微蹙眉。
不夠那就再加碼。
“三個白面饅頭，外加10顆大白兔奶糖。這下夠了吧？”
王麻子忙不迭點頭，“夠了夠了。”
簡直太夠了！
這活他雖然沒做過，但感覺也不是很難，給這么多好東西他有些心虛。
擼著袖子上前，周建設拼命掙扎，卻被江景輝壓制著一動不能動。
只是聲嘶力竭地大喊，“你不要過來啊！”
“你要是敢過來，回頭老子一定弄死你，弄死你全家……”
王麻子對他的叫喊聲充耳不聞，擔心江景輝他們反悔，他拿出了搶收時候的勁頭。
在大家都還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彎腰蹲下，手一伸……
無能狂怒的咒罵聲頓時變了腔調，殺豬般的慘叫聲沖破屋頂，驚得屋里屋外的人都是一哆嗦。
“這是咋了？”
屋外看熱鬧的人搞不清楚狀況，個個抓心撓肝。
屋里的人都是如出一轍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著王麻子的操作，動作那叫一個干脆利落。
然后所有人的臉皮都在狂抽，只有王麻子好奇地盯著手里的東西。
“這啥玩意兒？”
東西用油紙袋子包裹了一層，緊緊地卷成一卷用細繩綁著的。
上面似乎還有星星點點般的可疑的黃色。
王麻子看不清里面的東西，湊近了些。
“哎呀，額滴天老爺——”
一股惡臭熏得他差點將東西丟了出去。
江景輝忙指使他拿去外面。
“去屋后，都去屋后。”
不要搞得房間里都有味道，等下他和媳婦都沒辦法住人了。
“哦哦。”王麻子很聽話地出去了。
江景輝拎著還在哎喲哎喲哀嚎的周建設也去了屋后，其他人全都跟上。曹承旺和鞠廣才還不忘將周建設沒穿上的衣服抱上。
一行人來到屋后，王麻子將東西丟在地上，張國華打來一盆水沖刷了一下，王麻子才將細繩解開，打開了油紙袋子。
“呀，這么多錢票。”王麻子驚呼。
兩眼放光地盯著手里的錢票，也不嫌棄這是臭錢了，開始笑瞇瞇地數錢。
雖然知道這錢不是他的，最后也不會因為有味道就給他。
但這輩子他還是頭一次看見這么多錢，過過數錢的癮也是好的。
數幾下就舔一下指頭，沾一點口水更方便數錢。
旁邊的人看得眼角直抽。
江景輝好心提醒他，“你這手剛才掏過人家的P眼子吧。”
王麻子毫不在意，“沒事，洗過。”
想他們平時種地施肥的時候，還不是全都直接用手灑的，回去后也就是用水沖洗一下就拿著窩窩頭開始啃了。
他數好了錢，咽了咽口水。
“一共，一共385塊。還有不少布票。”
額滴娘也，385塊，他這輩子也算值了，居然摸過這么多錢。
江景輝押著周建設冷笑，“你現在還有什么話說？”
周建設是真沒想到他將錢都藏得那么隱蔽了，居然還被他們找到。
這下完了，徹底完了。
他哆嗦著身體，不知是害怕還是冷的，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曹承旺和鞠廣才臉色黑如鍋底，人是他們大隊的，這就是在給大隊抹黑。
錢忠新和張國華的臉色也很難看。
之前周建設還想拉他們下水，明明是他自已做了壞事，還想讓整個公社替他頂鍋，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惡劣。
嚴懲，必須嚴懲！
小杜也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只有孟漢濤看上去風輕云淡，不悲不喜。
他說：“既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我們就先將人帶回去審問。”
江景輝道了聲謝，將人送出了大門。
孟漢濤路過堂屋的時候，看了一眼陸雨薇和小澤勛住的那間屋子。
房門重新緊閉。
他收回視線，眼神閃了閃，嘴角淡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