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青云的種種行為,在微生月看來,目的再明顯不過。
怎么都沒想到她說話會如此直接又直白,彭青云卡殼了一瞬,隨即垂下眸子:“鄙人不才,認得一些字,貴人若不嫌棄,不妨將我帶在身邊,做個賬房先生。”
“那你娘子呢?”微生月忍著脾氣,又問了一句。
彭青云沒聽出她的不悅,緩緩抬頭,眼神在橘黃色的燭光下,帶著些許濕意和無辜。
看著像是練習了千百遍的那種。
“其實我與娘子并沒有什么感情,當初只是見她可憐,才與她成了婚。貴人不必憂心,若能伴在貴人身邊,我會與她和離的。”
微生月伸出手指,朝他輕輕勾了下。
彭青云臉上露出一抹羞澀,故作矜持了下,隨即抬步走了過來。
大半夜肯給自已開門,果然是對自已有意思。
還有兩步之遙時,微生月抬手一巴掌,隔空打了過去。
要不是覺得惡心,她都懶得為這種人浪費一點靈力,而是直接將這巴掌親自打在他的臉上。
彭青云臉上還維持著笑容,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就直接從一旁的窗子飛了出去。
一聲沉悶的響,因離得遠,并沒有驚動任何人。
次日,晨光熹微。
邱玄機從樓梯下來,護衛們已經坐在樓下大堂了。
“東家。”護衛們站起身,一臉的恭敬。
邱玄機輕輕點頭,四處看了眼,并沒有發現崔錦瑟的身影。
她往后院走去,剛好撞見了對方。
見她眼睛有些紅,臉上還帶著一絲焦急,邱玄機關心道:“怎么了?”
崔錦瑟連忙詢問:“姑娘,你看見我夫君了嗎?我在灶房忙完,四處尋不見他。”
見她眼睛周圍的烏黑,顯然一夜未睡。
想到昨晚那個男人的行為,邱玄機搖頭:“沒有,是不是出去了?”
“可他沒跟我說一聲,也從未這個時候就出門的。”崔錦瑟往大堂方向看了眼,壓下心中的焦急:“早食已經做好了,我給你們端過去。”
邱玄機隨她進了灶房,發現灶臺上擺著滿滿當當的吃食。
一夜未睡,怕是都在準備這些。
邱玄機挑了三份單獨出來,端起其中一份準備送去給國師。
“崔姐姐,你將這兩份給我送到房中,余下的讓他們自已來拿。”目光在那些肉粥上停留了幾秒,邱玄機收回視線。
若不是殺人償命,且太過光明正大,她都想撒點藥進去,吃死這群白眼狼。
這些護衛都是當初受過自已恩惠,再加上有些力氣,看著人也不錯,自已這才將他們雇傭了過來。
本想著恩惠在身,又拿著高額的工錢,一個個應當會盡心盡力。
卻不想背叛得如此徹底。
她自認并沒有虧待他們,甚至還一個個給了宅子,就是想讓他們不必為生活和銀錢被人誘惑。
“東家,我來吧。”剛走進大堂,白護衛就迎上前:“是送進……”
他頓了頓,雖然猜測是國師,但沒確認前到底不敢胡言:“是送到那位貴人房里吧?我來端。”
邱玄機往一旁避開:“不用,吃食在灶房,你們自已去吧。”
想了想,她又問道:“你們見過一名男子沒有?”
跟在后面的崔錦瑟立即看過來。
白護衛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齊齊搖頭:“我們睡醒就到這大堂了,沒看見任何男子。”
崔錦瑟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在找你相公?”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所有人抬頭,就見微生月站在二樓的樓梯處,目光俯視過來。
“貴人,您見到他了?”崔錦瑟語氣有些急。
微生月微微側頭:“在后面。”
后面?房間里?
反應過來后,崔錦瑟對邱玄機說了聲抱歉,連忙轉身朝著客棧外跑去。
微生月的房間外,對著客棧旁的一處小巷子。
邱玄機將餐食端上來:“我給您送房間里?”
“不必,我不需要吃這些。”微生月站在樓梯旁沒有動彈。
下面的那些護衛連忙站好,白護衛帶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見過貴人。”
微生月淡淡地瞥了一眼:“一群背主的東西。”
此話一出,所有人驚住。
護衛們臉色慘白,還有人后退一步,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邱玄機呆住,萬萬沒想到國師說話這樣直接。
她本來還準備等回了洛水城,再找些厲害的人將這群人給收拾了,那時候再撕破臉。
“夫君,你堅持一下,我馬上給你叫大夫。”崔錦瑟扶著臉色難看,身體不停抖著的彭青云走了進來。
白護衛見此,快步上前幫著攙扶,不敢看樓梯上兩人的視線。
邱玄機壓下心中的驚詫,走了下去:“這是怎么了?”
目光在彭青云臉上那十分明顯的手指印上瞧了幾眼。
崔錦瑟搖了搖頭,滿臉的擔憂:“他凍著了,渾身都是冷的。”
如今二月初,夜里還是很冷的。
活該!
邱玄機心中呸了一句,悄悄扭頭看了眼微生月。
能知道這人在外面,不會這人如此模樣,就是國師動的手吧?
想到自已聽到和見到的國師性子,邱玄機又覺得不太可能。
真得罪了國師,現在身體應該已經涼了才對。
“崔錦瑟。”微生月開口。
聽到她的聲音,正在哆嗦的彭青云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在外面凍了一夜,疼得想叫都叫不出來,也想了許久,知道自已突然飛出去定然是和這個女人有關。
雖然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想來應該是會武的。
“貴客?”崔錦瑟抬起頭。
按理來說她該懷疑夫君如此模樣,是和這位貴客有關,但心中卻始終有個念頭告訴她,這位貴客不是壞人。
至于貴客為何知曉她的名字,想來應該是昨晚那位姑娘告知的。
“為何與他成親?”微生月不明白,這人瞧著一無是處,崔錦瑟為何會看上他。
為何?
崔錦瑟怔住,想到了半年前發生的那些事。
“我……”她張了張嘴。
微生月直接打斷:“他說,只是見你可憐,才與你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