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主峰廣場。
風停了,云散了。
連空氣中原本濃郁的靈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而干澀。
玄機子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看著面前這個少年,腦海中一片空白。
萬年基業。
飛升祖師。
護宗劍陣。
在這個少年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一戳就破。
“怎么?”
林寒見玄機子半天沒反應,眉頭微微皺起。
他這一皺眉,周圍那群長老和弟子齊齊打了個哆嗦,仿佛被一頭太古兇獸盯上了喉嚨。
“還要我親自動手?”
林寒有些不耐煩地撓了撓耳朵。
“我現在有點渴。”
“聽說你們藏寶閣里有不少萬年靈乳?”
“拿來漱漱口。”
玄機子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瑟瑟發抖的徒子徒孫,又看了看那座依舊屹立不倒的藏寶閣。
眼中,閃過最后一絲掙扎。
那是天道宗最后的尊嚴。
若是連藏寶閣都被洗劫一空,天道宗就真的完了,從此除名東荒,淪為笑柄。
“閣下……神威蓋世。”
玄機子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吞了一把沙子。
“但我天道宗藏寶閣,乃是由‘九天十地困龍大陣’守護。”
“此陣……乃是祖師飛升前親手布下,勾連地脈,與這方圓萬里的山川融為一體。”
玄機子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絕望的試探。
“若無掌教印信,強行破陣,方圓萬里都會隨之崩塌,化為死地。”
“閣下雖然實力通天,但若是想要里面的寶物……”
他在賭。
賭這個魔頭雖然兇殘,但也是為了求財。
只要是為了寶物,就不敢真的玉石俱焚。
然而。
他賭錯了。
林寒不僅沒有露出絲毫忌憚的神色,反而……
笑了。
那個笑容,讓玄機子感覺自己像是個給老虎講道理的兔子。
“九天十地?”
林寒轉過身,看向那座籠罩在一層淡青色光幕中的九層樓閣。
那光幕看似單薄,實則流轉著極為深奧的符文,隱約可見九條青色的龍影在其中游走,散發出一種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困龍大陣?”
林寒走到光幕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
啵。
光幕蕩起一圈漣漪,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將他的手指彈開。
“有點韌性。”
林寒點了點頭,給出了評價。
“像是一層加厚的保鮮膜。”
玄機子心中一緊:“閣下,這陣法……”
“別廢話了。”
林寒打斷了他。
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魔嬰在這一刻猛地睜開雙眼,雙手結印。
一股灰色的、充滿死寂氣息的火焰,從林寒的指尖燃起。
歸墟·業火!
“什么地脈,什么山川。”
林寒看著那層光幕,眼中的紫金漩渦緩緩旋轉。
“在我眼里……”
“只要是擋在食物面前的東西。”
“都是包裝袋!”
轟!
林寒猛地伸出雙手,十指如鉤,指尖燃燒著灰色的業火,狠狠插進了那層號稱“絕對防御”的光幕之中。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那層連化神巔峰都無法撼動的陣法光幕,在接觸到業火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牛油,開始迅速消融!
“不!!怎么可能?!”
負責維護陣法的幾名太上長老尖叫出聲。
“那是地脈之力啊!無窮無盡的地脈之力!怎么會被燒穿?”
“因為……”
林寒雙臂肌肉隆起,暗金色的魔紋如怒龍般纏繞全身。
他雙手死死扣住光幕被燒出的缺口,猛地向兩邊一撕。
“這火,專燒因果!”
“給我……開!!!”
嘶啦!!!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
那座守護了天道宗萬年的九天十地困龍大陣,被林寒像撕開一包薯片一樣,硬生生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九條青色的龍影發出凄厲的哀鳴,隨即崩碎成漫天靈氣光點。
藏寶閣的大門,赤裸裸地暴露在林寒面前。
“噗……”
陣法被破,作為陣眼的玄機子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完了。
全完了。
這哪里是什么修士?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規則可言。
只有最純粹的……暴力與吞噬。
“呼……”
林寒甩了甩手上殘留的陣法靈光,邁步走進了那道被他撕開的缺口。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和寶氣,瞬間撲面而來。
“好香。”
林寒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沒有理會身后那些如喪考妣的天道宗眾人,徑直走到藏寶閣的大門前。
抬腳。
踹。
砰!
厚重的玄鐵大門轟然倒塌。
林寒走進去,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后廚房。
第一層,全是低階靈石和法器。
“垃圾。”
林寒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略過。
第二層,筑基丹藥和玄級功法。
“零食都算不上。”
繼續上樓。
直到第九層。
這里只有三個玉臺。
每一個玉臺上,都懸浮著一件散發著驚人靈壓的寶物。
左邊,是一柄斷裂的古劍,劍身雖殘,卻透著一股斬斷蒼穹的劍意。
中間,是一個紫金色的葫蘆,里面隱約傳來海浪翻滾的聲音。
右邊,則是一株通體血紅、形如嬰兒的人參,散發著濃郁的生命精氣。
“萬年血參!”
林寒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株人參上。
喉結滾動。
口水瘋狂分泌。
“終于……”
林寒撲過去,一把抓起那株足以讓整個東荒修仙界為之瘋狂的萬年血參。
沒有猶豫。
沒有煉化。
也沒有什么“懷璧其罪”的顧慮。
他直接把那株血參塞進嘴里。
“咔嚓。”
汁水四濺。
一股龐大到足以撐爆普通元嬰修士的藥力,在林寒的口腔中炸開。
“唔!”
林寒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甜!”
“脆!”
“多汁!”
他三兩口把剩下的半截血參也塞進嘴里,嚼得嘎嘣作響。
“咕咚。”
咽下去了。
轟!
一股赤紅色的氣浪從林寒體內爆發,那是過剩的藥力在沖擊經脈。
但他體內的魔嬰只是張嘴一吸,便將這股狂暴的藥力盡數吞噬,轉化為最純粹的暗金魔能。
“爽!”
林寒打了個飽嗝,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他轉過頭,看向剩下的兩件寶物。
那個紫金葫蘆。
“這個看起來像是裝酒的。”
林寒抓起葫蘆,搖了搖。
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他拔開塞子,仰頭就灌。
那不是酒。
那是“天一真水”,一滴重達千斤,可煉化萬物。
但在林寒嘴里,這就是一瓶……
“有點咸的礦泉水?”
林寒一口氣喝干了葫蘆里的真水,然后順手把葫蘆也塞進嘴里,“咔嚓”一口咬碎。
“葫蘆皮有點硬,不過挺脆的。”
最后。
那柄斷劍。
林寒拿起來,看了看。
“這鐵銹味有點重。”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但本著“勤儉節約”的原則,他還是把斷劍扔進了嘴里。
“嘎嘣嘎嘣。”
像是吃餅干一樣。
一炷香后。
林寒從藏寶閣里走了出來。
此時的藏寶閣,已經不再是那個寶光沖天的圣地了。
它就像是被狗啃過一樣,四面漏風,里面空空如也。
連承重柱都被林寒啃了兩口嘗嘗咸淡。
廣場上。
玄機子和一眾長老弟子,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他們看著那個從廢墟中走出來的少年。
少年的皮膚更加晶瑩剔透了,隱約透著一股寶光。
那是吃了太多天材地寶后的自然反應。
“那個……”
林寒站在臺階上,剔了剔牙。
他看著玄機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很滿意”的笑容。
“這家店(天道宗)的味道還不錯。”
“就是分量稍微少了點。”
林寒拍了拍肚子,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了遠方。
那里,群山起伏,隱約可見更多的宗門靈光。
“既然吃飽了……”
林寒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鳴。
“那就該去下一家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紅臉長老。
“喂,紅臉的。”
“我看你剛才用的那個火系法術挺有意思。”
“這就是這片大陸的‘特產’嗎?”
林寒咧嘴一笑,眼中的紫金漩渦再次轉動。
“帶路。”
“我要去……”
“吃遍東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