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棟梁搖頭:“我媽那人特別討人厭……”
“哥,別這么說。”陸子豪笑道:“舅媽和舅舅能來京都住,我媳婦也能就近多去看望他們,這是好事來著。都是自家親戚嘛。”
韓棟梁苦笑:“我家的事……你不了解呀。”
不知道該怎么啟齒,也羞于啟齒,只能化為一聲聲無奈的苦笑。
“不了解也有不了解的好。”江婉道:“哥,舅舅和舅媽要搬去你們那邊住,在心園頂多住多幾天。這幾天里,就讓子豪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韓棟梁搖頭:“罷了,不說了。你好好歇著,有事立刻打電話問我,坐月子很重要,千萬別大意。”
“嗯。”江婉道:“你昨晚一夜沒睡,快些去東廂房歇著吧。”
韓棟梁確實(shí)累壞了,轉(zhuǎn)身回了東廂房。
陸子豪關(guān)上門后,忍不住問:“媳婦,大表哥跟舅舅和舅媽……還沒和好嗎?”
“他們之間的積怨太深了。”江婉道:“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除的。”
陸子豪有些躊躇,問:“他們不是已經(jīng)認(rèn)可表嫂了嗎?我看舅媽對表嫂客氣了許多。”
“不止這件事。”江婉解釋:“舅舅和舅媽一直偏心二表哥,以前對大表哥疏于照顧和看顧。現(xiàn)在大表哥和表嫂剛靠自己過上穩(wěn)定的生活,他們就來投奔。不敢讓三個表哥一起養(yǎng)老,只想一味兒欺負(fù)老實(shí)人,架著孝順的名義威脅強(qiáng)迫大表哥,逼他不得不就范。哥他心里有苦難訴,才會這般難受。”
陸子豪頗為同情,低聲:“人善被人欺,這是人性使然。”
“沒法子。”江婉道:“大表哥和表嫂都是純善之人。他們做不到無情,沒法跟其他表哥表嫂那般耍賴耍橫。另外,舅舅和舅媽說到底是父母,是大表哥避開不了的責(zé)任。”
陸子豪忍不住問:“媳婦,那咱們——站哪一邊呀?”
江婉理直氣壯:“當(dāng)然是誰跟我們親,我們就站他們那邊呀。”
陸子豪笑了,提醒:“我只認(rèn)識你大表哥和表嫂,其他連見都不曾見過。”
“我舅舅和舅媽你見過也認(rèn)識呀。”江婉道:“如果他們跟大表哥和表嫂鬧掰,咱們也要站他們那邊。”
陸子豪微愣,問:“哥和嫂子那邊?還是舅舅和舅媽?”
“永遠(yuǎn)站哥和嫂子那邊。”江婉答。
陸子豪有些許驚訝:“媳婦,舅舅和舅媽畢竟是長輩……我們是不是該幫理不幫親?”
江婉懶洋洋靠躺下來,幽幽道:“長輩是長輩,但長輩不一定都對。舅媽她是非不分,欺軟怕硬,偶爾還蠻橫不講理。舅舅他分得清是非,可他懦弱做不了主,跟墻頭草似的無奈飄來蕩去。他們呀,幫不得。該孝順?biāo)麄冊撟鹬厮麄兊臅r候,咱們不能推脫。禮節(jié)上不能少,該給便給,該掏便掏,這樣就已經(jīng)夠好了。”
他們只是舅舅和舅媽,并不是她的爸媽。
她會尊重他們,能力范圍內(nèi)還能幫著照顧一二,但她不用給他們養(yǎng)老。
“你呀,平時面上隨便應(yīng)卯過去就行,其他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陸子豪有些不好意思,問:“……這樣不大好吧?媳婦,岳父岳母都沒了,你那邊的親戚也就只有舅舅和舅媽兩位是長輩。我如果太敷衍的話,會顯得不夠尊重你。”
江婉搖頭:“放心,一碼歸一碼。你盡力便是,不用太盡心。”
“懂了。”陸子豪道:“我會盡力的。”
……
兩天后的清晨,陸子豪送葉云川去火車站坐車。
那天夜里,一臉憔悴打著哈欠的廖姍姍大包小包來到心園門口。
她狼吞虎咽幾碗飯后,遞上厚厚一沓作品。
陸子豪嫌棄瞥了她一眼,轉(zhuǎn)頭吩咐:“嫂子,麻煩給她準(zhǔn)備一間客房,讓她麻利去洗澡歇下。”
“謝謝老板!”廖姍姍笑瞇瞇。
陸子豪皺眉:“快去吧,臭死了……”
廖姍姍絲毫不在意,賊兮兮問:“那我這季度的分紅?”
陸子豪一邊翻看她的作品,一邊答:“照舊,一分不少。”
“謝謝老板!”廖姍姍激動得雙眼發(fā)亮:“我愛工作,我愛老板!”
陸子豪頭也不抬:“你更愛錢。”
“嘿嘿!”廖姍姍大笑:“老板,看破不說破嘛。聽說你又當(dāng)?shù)耍补舶。⌒⊥裨谧伦影桑课乙粫哼M(jìn)去看看她。”
“洗刷干凈。”陸子豪提醒:“別整太多細(xì)菌靠近我媳婦,她現(xiàn)在坐月子,身子還虛弱來著。”
廖姍姍忙不迭點(diǎn)頭:“好的好的。”
李香妹拎上幾個熱水瓶,熱情喊:“廖妹子,走吧,俺帶你去客房。”
“哎!謝謝姐!”廖姍姍撈起大包小包跟上。
那天晚上,陸子豪和廖姍姍吵了兩個多小時后,總算敲定了冬季的主打樣板。
“明天就把樣品做出來,每個客戶發(fā)一份。”
廖姍姍卻不樂意,提醒:“這是銷往南方的,離冬季還有兩個多月,可不能讓人給模仿了去。”
“那就發(fā)照片吧。”陸子豪道:“讓模特穿上拍照,然后寄出去。”
“可以。”廖姍姍忍不住問:“這次的時間比去年還要急……趕不趕得及呀?”
陸子豪微微一笑,反問:“你忘了廠里如今多了四倍的縫紉機(jī)?現(xiàn)在工人數(shù)量很充足,如果三班倒的話,產(chǎn)量會是以前的四五倍。”
“對對對!”廖姍姍樂滋滋笑道:“我差點(diǎn)兒忘了……我的分紅指定能漲多幾倍。”
工作談妥后,陸子豪趕她回客房。
廖姍姍搖頭:“才九點(diǎn)多,還早著呢。我還要陪小婉聊聊天,好久沒跟她聊了。”
陸子豪有些擔(dān)心,提醒:“頂多半個小時,不能太晚。你熬夜熬習(xí)慣了,我媳婦現(xiàn)在坐月子,熬不得夜。”
“知道了知道了。”廖姍姍屁顛屁顛往炕邊走,發(fā)現(xiàn)江婉正在喂小家伙喝奶,忍不住輕輕捏捏小手,又捏捏小腳丫。
“天啊……好可愛哦!什么都小小的,嫩嫩的——太可愛了。”
江婉忍不住調(diào)侃:“麻利自己生一個去,不用在這兒瞎羨慕。”
廖姍姍一聽,瞬間泄氣了。
“別提了,我是想生啊,奈何我一個女人靠自己根本生不了。”
江婉眨巴眨巴眼睛,問:“沒戲了?不可能吧?他沒找過你?還是你沒找過他?”
“沒戲。”廖姍姍搖頭:“徹底沒了。”
江婉遲疑問:“……真的?”
“嗯。”廖姍姍苦笑:“我家里人都反對,我自己也堅(jiān)持不下去。等這個季度的分紅發(fā)了,我就要去國外進(jìn)修去了。”
江婉驚訝瞪眼:“他還沒回來,指不定不回了。你犯不著為了躲他,跑到國外去呀。”
“不是。”廖姍姍解釋:“我不至于為了一個男人改變自己的未來計(jì)劃或工作。我是為了進(jìn)修,為了給陸老板賺更多的錢,也為了自己的前途和錢包。”
江婉松一口氣,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廖姍姍搖頭:“明年春季的設(shè)計(jì)等我畫好了,我會寄回來。至于具體什么時間能回國,暫時沒法確定。最快是明年這個時候,慢的話可能得兩三年后。”
江婉一聽,很是舍不得。
“不是吧?要去那么久呀?”
廖姍姍苦笑:“干】我們這一行的,不得不跟上潮流,也不得不往外學(xué)習(xí)。我這一趟可能會跑好幾個國家,行程不定,歸期也沒法定。”
頓了頓,她嘻嘻笑了。
“如果路上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也許我會結(jié)婚生子,留在國外不回來了也不一定。”
江婉越聽越難受,為她高興,也為彼此可能就此別過,再也沒機(jī)會再見而難過。
有些人,一旦沒機(jī)會湊一起,可能一別便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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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盡力不用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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