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氣聚,天劫降,這是何方修士在突破?
這是……南方,是望月宋氏么?”
金烏宗主殿內(nèi),陳中方緩緩起身,身后白色霧氣起伏不定,恰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宋長生的橫空出世,讓一個宋氏這個小家族躋身大齊修真界頂尖家族的行列,堪稱妖孽的天賦壓得同輩修士喘不過氣來,就連老一輩修士都為之驚懼。
情報更是顯示,他已然突破了金丹后期,別并且還在閉關(guān)提升實力,正在逐漸成長為一個恐怖的對手。
本來,他們還期望著,宋長生會如同歷史上那些半路夭折的天之驕子一般在千年之后如流星一般帶著望月宋氏絢爛的墜落。
可事實總是那么的不盡人意。
宋長生剛剛突破,現(xiàn)在又有人要渡小雷劫。
金烏宗剛剛才拉開的差距眼看著又要被追平了。
不管這人能不能突破金丹期,都代表著宋長生并非是宋氏的例外,他們已經(jīng)完全具備了培養(yǎng)金丹修士的能力。
一個人失敗還會有第二個,總不可能永遠(yuǎn)失敗。
宋仙鳴、宋青刑、莊月嬋可都是小有名氣的天才修士。
望月宋氏的崛起已經(jīng)是必然的趨勢了,未來不久,金烏宗最大的敵人或許就要發(fā)生改變了。
這才多少年?
陳中方一時間有些恍惚,宋長生滿打滿算也才一百九十歲,連兩百歲都還不到。
對比金丹修士漫長的壽元,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便已經(jīng)創(chuàng)下了如此成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師叔祖,您感受到了嗎?”蘇夜快步走進(jìn)大殿,語氣急促的問道。
只要是經(jīng)歷過小天雷劫的修士,對于劫氣的匯聚會變得非常的敏銳,大齊修真界甚至更遠(yuǎn)的地方的金丹真人都會有所察覺,他自然也不例外。
陳中方緩緩點頭道:“應(yīng)當(dāng)是望月宋氏,你子墨正在閉關(guān),你代表宗門走上一趟吧,莫要靠的太近,以免產(chǎn)生誤會。”
“弟子遵命。”
就在蘇夜趕往宋氏的同時,天脈宗也派出了與宋長生交集最多且有過恩惠的無心真人白顏前往蒼茫峰。
此時此刻,蒼茫峰上已然是烏云密布,靈州大地伸手不見五指,雷聲混合著風(fēng)聲在瘋狂咆哮,時不時閃爍的電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一雙雙眸子。
宋氏的臨時聚集點建立在距離蒼茫峰三千里的無名峰,靠近靈州的邊緣。
數(shù)千人聚集在此,借助空中那一面巨大的琉璃鏡同步觀看天雷劫的進(jìn)展,觀看天劫對于他們有著極大的好處。
若是有一定的悟性,說不定還能窺探到一絲天道的真意。
“好恐怖的力量。”
宋玉卿心神震動,這不是他第一次觀摩小天雷劫,在他的少年時期,就曾觀摩過宋天元渡雷劫。
這是第二次,但聲勢遠(yuǎn)超宋天元那一次。
在這么緊張的時刻,長老會特意通知宋佑福將他帶來觀摩這一場渡劫,其意味已然非常明顯了。
這是在向他展示實力以及生命力。
同時也是在向他傳遞一個信號,【錦繡旗】的命運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最后的時刻。
如果望月宋氏同時擁有兩位金丹真人,就連魚死網(wǎng)破這步棋都將會被徹底的封死。
他們必須謹(jǐn)慎作出自己的選擇,是幫助宋道凌對付望月宋氏,還是果斷作出切割?
“轟……”
一道驚雷在天邊炸響,金色閃電劃破漆黑的天空,曲折的落向高聳入云的蒼茫峰。
借著雷霆的光芒,他們看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在天雷的面前,她的身影顯得異常的渺小,可她的臉上卻毫無懼色,甚至可以用平靜來形容。
事實上,莊月嬋此刻的心情確實非常的平靜。
她繼承了玉漱真君的一切,在閉關(guān)之時,根據(jù)玉漱真君當(dāng)初渡小天雷劫和大天雷劫的的記憶,模擬了無數(shù)次今日的場景。
論恐怖,玉漱真君當(dāng)初突破化神期時降下的大天雷劫比這要恐怖一萬倍。
眼前的小天雷劫雖然比尋常修士遭遇的要強上幾分,卻還不足以挑動她的心弦。
“嗤啦”
在雷霆降下的瞬間,她猛然抬起手中的【玉漱劍】,直接斬向那道金色雷霆。
劍與雷霆接觸的一瞬間,雷霆便在空中轟然爆開,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電弧散向四方。
第一道雷霆是天雷劫的開端,威能并不算強悍,憑借著手中的【玉漱劍】以及玉漱真君當(dāng)初渡劫的經(jīng)驗,她應(yīng)對起來非常的輕松,幾乎沒有費什么力。
但她卻也沒有因此放松心神,因為這只是一個開端。
“轟!”
不一會,劫云之中又孕育出了一道天雷,同樣是金色,但威勢更加的恐怖,落下之時就像是雷神在發(fā)出怒吼。
莊月嬋應(yīng)對的方式一如既往,出劍、收劍,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沓,就這樣順利的渡過了前三道雷劫,除了消耗了一些法力以外,身上毫發(fā)無傷。
縱觀這些年大齊修真界幾位嘗試突破金丹期的修士,莊月嬋的開局可謂是最為順利的,在沒有借助防護(hù)大陣以及其他應(yīng)對措施的情況下渡過了前三道雷劫,極大的保留了自身的狀態(tài)。
除了莊月嬋本身的根基足夠扎實以外,最大的功臣其實是她手中的【玉漱劍】,這可是一件距離“道器”就只差一步之遙的強大法器。
前三道雷劫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而這也是修士突破之前都會提前準(zhǔn)備一件強大法器的主要原因。
用防御大陣消耗掉第一道雷劫,靈寶消耗掉第二道雷劫已經(jīng)是大部分修士渡劫的常規(guī)操作了。
莊月嬋僅憑【玉漱劍】便無傷渡過了三道雷劫,起跑線無疑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同理,底蘊越是深厚,渡劫就越是容易,在這方面,家族和宗門修士無疑更加容易創(chuàng)造出合適的條件,成功率天然就高于散修。
不過,畢竟是走了捷徑,天道不可欺,后續(xù)的雷劫將會更加的強大。
明知道這一點還要取巧,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第五道雷劫結(jié)束之后,劫云將會降下甘霖,修復(fù)渡劫者的傷勢,這些甘霖入體之后便能夠持續(xù)產(chǎn)生作用,效果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來的直觀。
根據(jù)歷史統(tǒng)計,只要能夠渡過第五道天雷劫,得到甘霖,后續(xù)突破的成功率至少能夠提升三成。
是故,所有的渡劫者,第一階段的目標(biāo)其實都是渡過五道天雷劫。
無傷渡過的越多,面臨的壓力也就越小。
莊月嬋距離完成自己的第一目標(biāo)現(xiàn)在只剩下兩道雷劫,而這兩道天雷,威能將會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前面三道,這一點從天雷醞釀的時間就可以看出端倪。
“她手中的那柄劍很不一般,不過,應(yīng)該是不足以支撐她渡過第四道天雷。”
劫云籠罩范圍之外,白顏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如此便已經(jīng)很不錯了,天道不可欺,總不能一直走捷徑。”看著空中洶涌的劫云,蘇夜微微搖頭道。
憑借金烏宗的底蘊,也僅僅幫他渡過了前面的兩道雷劫而已,能夠無傷渡過三道,已經(jīng)領(lǐng)先其他人一大截了,確實沒有什么不知足的。
對于他的回答,白顏不置可否,抬頭看向天空道:“你可否能夠定位到紫虛道友的方位?”
蘇夜無奈的攤開雙手道:“前輩都做不到,更何況晚輩。”
聞言,白顏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卻不免感到有些落寞。
當(dāng)年她第一次聽說“宋長生”這個名字的時候,對方還只是一個筑基修士。
短短的時間,對方已然是金丹后期修士了,聲望也早早的蓋過了她。
現(xiàn)如今,同為金丹后期修士,她竟然連宋長生的具體方位都感知不到,這其中的差距,不是簡單就可以概括的。
陳中方和石破天恐怕都做不到這一點。
龍騰于天,一鳴驚人。
不過,在感到落寞的同時,她的心里還有慶幸。
慶幸自己的眼光足夠好,慶幸自己的立場足夠堅定。
放眼大齊修真界的一眾金丹真人,對宋長生幫助最多的,除了慕歸白以外,非她莫屬。
每一次慶典,她贈送的賀禮都非常的豐厚,就連當(dāng)初圍攻【銀月狼王】那一戰(zhàn),都是她給予的金丹本源護(hù)體。
在天脈宗內(nèi)部出現(xiàn)提前扼殺宋長生的聲音時,也是她力排眾議否定了這一策略。
雖然那時候的她是經(jīng)過多方面考慮之后作出的最佳抉擇,但這個人情宋長生是無論如何都賴不掉的。
他的成長的越快,這些投資的分量就越重!
其實,宋長生一直在兩人的正上方,對于兩人的交流他聽的一清二楚。
倒不是他刻意躲著不想見人,實在是沒有閑談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莊月嬋的身上。
此時,醞釀許久的第四道雷霆終于落下,這一次,雷霆完全褪去了金色,變成血一般的赤紅色。
緊接著,又有一道暗紅色的雷霆幾乎一前一后同時落下。
一時間,旁觀的眾人都不禁為莊月嬋吸了一口涼氣。
第四道第五道天雷竟然同時落下,一旦扛不住那可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莊月嬋眼底也多了幾分鄭重,這一次,她依舊選擇拔劍!
“嗤啦”
雷蛇狂舞,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玉漱劍】在與兩道雷霆接觸的一瞬間,便感覺有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涌進(jìn)了她的體內(nèi),法力的運轉(zhuǎn)開始紊亂,雷霆之力橫沖直撞,內(nèi)臟都產(chǎn)生了碳化。
莊月嬋強忍著痛苦,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眼神卻一如既往的堅毅,沒有絲毫的柔弱。
“我本必死之人,僥幸化解死劫,機緣加身,讓我得以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這還不夠,我還要走的更高,與長生在頂峰相聚,共度此生,誰都不能阻攔。
即便是天道也不行!”
“破!”
一聲長嘯,莊月嬋直接將雷霆斬破,連劫云都在這一劍下產(chǎn)生了一道裂痕。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旁觀之人無不感到心神戰(zhàn)栗。
五道天雷結(jié)束,劫云暫時陷入了沉寂,泛著微光,飽含生命精氣的甘霖從天而降。
身負(fù)重創(chuàng)的莊月嬋沐浴其中,甘霖剛接觸到皮膚便直接消融,化作純粹的生命精氣療愈她體內(nèi)的傷勢。
這一場甘霖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緊接著,莊月嬋將迎來更加嚴(yán)峻的挑戰(zhàn)。
剩下的四道天雷,每一道的威能都將是先前所有天雷的總和!
莊月嬋心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不斷升騰的戰(zhàn)意。
她沒有宋長生那樣的無敵之志,她的心愿,僅僅是想要和心愛之人相伴余生。
想要做到這一點,很難,但誰都無法阻擋。
“轟——”
第六道天雷轟然落下,耀眼的青色雷霆幾乎要將她撕碎,【玉漱劍】替她分擔(dān)了絕大部分的力量,靈光都黯淡了不少。
莊月嬋垂眸,看向手中的【玉漱劍】道:“你已經(jīng)做的夠多了,好好休息吧。”
聞言,無名心中莫名一顫,急切的吶喊道:“你想做什么?”
“轟隆……”
在第七道雷霆落下的同時,莊月嬋收起了【玉漱劍】,選擇自己直面天雷。
面對相同的險境,她并沒有作出和玉漱真君一樣的抉擇。
“噗嗤”
青金雷霆直接將她貫穿,心跳幾乎停滯,內(nèi)臟完全碳化,從空中極速墜落。
在場所有人都不禁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她即將撞擊在蒼茫峰的前一刻,她的體內(nèi)不知道從哪里涌現(xiàn)出一股力量,竟然硬生生的止住了下墜,反而朝著即將落下的第八道天雷沖去。
“嗤啦”
莊月嬋直接被狂暴的雷霆淹沒了,酷烈的電流流淌全身,身體的每個細(xì)胞都被雷霆不斷磨滅,不斷重生。
碳化的血肉不斷剝落,新的血肉瘋狂生長。
第八道雷霆,依舊擋不住她!
劫云似乎怒了,匯聚所有的雷霆,醞釀出了最后一道天雷。
這道天雷好似一柄雷霆巨錘,瞬息而至,重重的“砸”在莊月嬋的身上。
莊月嬋眼前一黑,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來,吞噬了她所有的力量,整個人筆直的朝著下方墜落。
天地在此刻變得格外的寂靜。
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涌現(xiàn)出陣陣金光,下起了綿綿細(xì)雨。
空氣中殘留的劫氣被洗去,焦土也重新煥發(fā)生機……
……